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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书房] 第21章 美国：DARPA ACE与VENOM，F-22、F-35和CCA整合
人工智能战斗机，人工智能空军
第五部 全球AI战斗机开发竞争
第21章 美国：DARPA ACE与VENOM，F-22、F-35和CCA整合
金京镇
2020年夏天，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举办的「阿尔法狗斗」（AlphaDogfight）大赛上，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一个人工智能代理以5比0的绝对优势，击败了一名出身美国空军武器学校的资深F-16教官。虽然只是模拟器中的虚拟对战，但这一结果引发的冲击波丝毫不亚于一枚真正的炸弹。人类飞行员出于求生本能开始做出规避动作的那一瞬间，机器已经扣下了扳机。0.1秒的差距决定了胜负。
美国空军部长弗兰克·肯德尔对这一结果直言不讳：「人类完成某个动作需要几分之一秒，而人工智能以微秒为单位做出反应。这是数个数量级的差距。而这种时间差确实决定了输赢。」冷酷，但无可辩驳。
美国的雄心并不满足于模拟器中的胜利。DARPA通过「ACE（空战进化）」项目，开始将这项技术搬上真正的天空。一架名为X-62A VISTA的特别改装F-16成为实验舞台。VISTA是「可变飞行模拟器测试飞机」的缩写，这架飞机经过改造，使AI代理能够真正握住战斗机的操纵杆。
从2022年12月到2023年9月，21架次试飞在加利福尼亚州爱德华兹空军基地上空完成。超过10万行飞行核心软件被修改，结果是历史性的。2023年9月，X-62A VISTA在AI代理控制下，与一架由人类驾驶的F-16进行了真正的空中对抗。在时速1200英里的死亡之舞中，两架战斗机互相咬尾盘旋，间距仅有2000英尺。安全飞行员虽然坐在机舱里，但他们一次也没有按下紧急开关。机器自己在战斗，自己在判断。
2024年5月2日，肯德尔部长亲自登上了X-62A VISTA的后座。AI在他面前操控着战斗机。事后他回忆这次经历时说：「这是可以与1903年莱特兄弟的首飞或1947年查克·耶格尔突破音障相提并论的时刻。」天空的主人开始更替了。
ACE项目的核心，不在于证明「AI比人类更快」这一事实。真正的目标是「信任」。在一架以时速800英里飞行的战斗机里，飞行员必须能够信任身旁的AI僚机，把后背交给它。AI的选择再正确，如果人类无法理解这些选择，协作就不可能实现。ACE正是试图在实战环境中实现「可解释AI」的努力。
「毒液计划」（Project VENOM）随之加入。VENOM是「蝰蛇实验与下一代作战模型」（Viper Experimentation and Next-gen Operations Model）的缩写，该项目将现役F-16战斗机改造为「飞行AI实验室」。美国空军将6架F-16转化为AI测试平台，在与实战完全相同的条件下验证自主飞行技术。在模拟器中看起来完美的算法，面对真实的乱流、气象变化和通信延迟时，表现可能截然不同。VENOM就是为了弥合这一鸿沟而设立的试验场。
所有这些技术的终点是CCA（协同作战飞机）。概念并不复杂：给一架造价昂贵的有人驾驶隐身战斗机（如F-22猛禽或F-35闪电II）配上2到3架低成本、可大规模生产的AI无人战斗机，组成编队。有人机充当「四分卫」，无人机则是「接球手」。需要突破敌方防空网时，危险任务由无人机承担。充当诱饵消耗敌方导弹，或直接打击，或以电子战干扰敌方雷达。人类飞行员在后方纵览整个战场，指挥全局。
2024年4月，美国空军选定安杜里尔（Anduril）和通用原子能（General Atomics）为CCA第一阶段（Increment 1）开发商。2025年3月，两家公司的原型机分别获得了YFQ-44A和YFQ-42A的正式编号。注意这个「F」。这是无人机，却被归类为战斗机。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时代已经变了。
2025年8月27日，通用原子能的YFQ-42A在加利福尼亚试验场完成了首飞。仅仅两个月后的10月31日，安杜里尔的YFQ-44A「复仇女神」（Fury）也升上了天空。
从签约到首飞，不到两年。空军助理部长特洛伊·E·迈因克就此宣称：「这证明了当我们扫除障碍、聚焦于作战人员时，就能以极快的速度交付战斗能力。」
YFQ-42A基于通用原子能的「弃子」（Gambit）概念，是在XQ-67A试验机设计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它采用V形尾翼、顶部进气口和内置弹舱，以确保隐身性能。三轮式起落架的设计使其能够在未经准备的跑道上作战。安杜里尔的YFQ-44A采取了不同的路径。它使用商用公务机发动机，武器挂载在外部挂架上。这一选择优先考虑的是降低成本和快速量产，而非隐身性能。安杜里尔领导层强调：「这是一种可以在美国任何机械工厂生产的设计。」
一架CCA的价格估计在2050万至2750万美元之间，大约是一架F-35价格的四分之一。美国空军计划在第一阶段采购100至150架，最终目标是拥有超过1000架CCA。当敌方发射一枚价值1亿美元的导弹时，美国丢过去的是一架2000万美元的无人机。这是经济学的战争。
2025年11月，通用原子能在迪拜航展上做了一项关键发布。F-22猛禽与MQ-20复仇者搭载L3Harris的「潘特拉」（Pantera）软件定义无线电设备，在飞行中成功验证了数据链路。这一刻证明了CCA概念的核心，即有人/无人复合网络在真实天空中可以正常运作。
2026年1月5日，美国海军航空作战中心公开了一次模拟演示：F-35飞行员使用触摸屏平板电脑同时控制多架CCA。在联合模拟环境（JSE）中，F-35飞行员运用先进通信系统和精确制导导弹应对复合威胁。这已经不再是概念研究，而是制定实际战术规程和作战流程的阶段。
美国空军的愿景很清晰：将OODA循环（观察-判断-决策-行动）的速度从单个人类神经系统的极限中解放出来，扩展为整个编队的算力。X-62A VISTA是那把试验用的刀刃，CCA则是大规模锻造并部署这把刀刃的工厂。把一架战斗机视为「英雄」的时代正在落幕。现在不再是英雄，而是管弦乐队。指挥家仍然是人类。但读谱和拆分节拍这件事，机器更快。美国已经接受了这个令人不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