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书房] 第29章 高价少量 vs 低价大量：可消耗无人机的战略价值
人工智能战斗机，人工智能空军
第六部 第六代战斗机与智能编队
第29章 高价少量 vs 低价大量：可消耗无人机的战略价值
金京镇
三万英尺高空，进入敌方领空的瞬间，座舱里弥漫着紧张气息。雷达告警接收机发出刺耳的蜂鸣声，信号显示敌方地对空导弹已经离开发射架。握着F-16操纵杆的手渗出了汗。那一刻，飞行员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回去。」一架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战机，加上一名经过多年训练的飞行员，同时失去这两者，对军事而言近乎灾难。
在伊拉克和巴尔干上空翱翔的年代，我们在数量上始终处于劣势。敌方防空网密不透风，而我方每一架战斗机都像黄金一样珍贵。所以，完成任务活着返航，本身就是胜利。但21世纪的战场已经不一样了。敌人不再为击落我们一架昂贵的战斗机而犯愁。他们发射数百枚廉价导弹，等着我们在经济上破产。
这就是「费用交换比」这道残酷的算术。一架F-35闪电II的价格远超一亿美元。如果敌人用一枚二十亿韩元的导弹把它打下来呢？战术上我们或许打得不错，但从战略角度看，笑的是对方。就像国际象棋里用一个兵吃掉了皇后。我们需要一张能翻转这道不利算式的牌。
这张牌就是「可消耗无人机」。英文叫Attritable UAV，这个词的含义值得细想。「可消耗」并不是说像纸巾一样用完就扔。目标仍然是完成任务后返航，但万一被击落，战略损失也是有限的。就像在国际象棋中牺牲一个兵，为的是保护国王或皇后，它是一种可以果断让出的棋子。
2024年4月，美国空军选定安杜里尔和通用原子公司进入协同作战飞机（CCA）项目的下一阶段。它们开发的YFQ-44A「复仇女神」和YFQ-42A，生产成本不到F-35价格的十分之一。截至2025年5月，这些无人机已完成地面测试，即将迎来首飞。美国空军计划在2029年前实现实战部署，未来五年内将投入89亿美元。
试想一下。我驾驶F-35飞向敌阵，但我并不孤单。我前方有四架无人机编队飞行。敌方雷达开机的瞬间，我向一号无人机下令：「去干扰那部雷达。」对二号无人机我指示：「当诱饵，把敌方导弹引走。」
敌方防空操作员陷入混乱。屏幕上突然出现五个目标，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消耗昂贵的拦截导弹追逐假目标的同时，我在安全的后方向其余无人机下达打击命令。无人机朝敌方雷达阵地冲去，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敌方防空网。
这种战术并非全新发明，历史上能找到相似的案例。中世纪战场上，骑士身着昂贵铠甲骑在马上。他们是贵族，失去一人等于丢掉一块封地。但战阵最前排站着的，是大量廉价的长矛兵。他们承受住敌方的箭雨，骑士则在决定性时刻发起冲锋。第六代空战，正是把这一原理复活在数字时代。
澳大利亚的MQ-28「鬼蝠」就是将这一概念变为现实的例子。机身长11.7米，可挂载500公斤武器，与F/A-18或F-35编队飞行。截至2025年，已完成超过100次试飞，即将进入空对空导弹发射试验。这款无人机能自主执行侦察、电子战乃至直接作战任务。
土耳其的「拜拉克塔尔·克泽尔埃尔马」同样引人关注。飞行速度达0.9马赫，配备内置弹舱和外部挂点。2024年已进入量产，可通过卫星控制实现全自主起降。曾经无人机强国只有美国和以色列，如今世界多国已加入这场竞争。
中国的动向也不容忽视。GJ-11攻击型隐身无人机作为歼-20的僚机运作，正面挑战美军的CCA概念。中国凭借庞大的制造业基础设施，大量生产低成本无人机。FH-97A可挂载8枚空对空导弹，利用火箭助推器无需跑道即可起飞。这打破了战场的地理限制。
韩国空军也在加入这一潮流。KF-21「猎鹰」双座型正在被设计为指挥机，由后座飞行员控制无人机编队。目标是在2030年代初，构建由FA-50轻型攻击机指挥大量可消耗无人机的作战体系。大韩航空正在开发的「魟鱼-X」系列隐身无人机，将成为韩国版「忠诚僚机」。
这为什么重要？我们必须应对朝鲜密集的防空网和大量常规兵力。仅靠昂贵的F-35来对抗，不仅低效而且危险。开战初期，压制敌方防
空网的任务，是拿飞行员的命在赌博。但如果可消耗无人机率先突入呢？我们的飞行员就能在安全得多的环境中执行作战任务。
经济账很清楚。XQ-58A「女武神」如果年产250至500架，单价就能降到200万美元以下。同样的预算，是买两架F-35，还是买100架「女武神」？两架F-35同时只能攻击两个目标。100架「女武神」可以同时打击50个目标，或者对10个目标各集中投入10架。
蜂群战术的真正威力就在这里。当敌方雷达屏幕上出现数十个目标时，他们的防空体系就会瘫痪。在决定先打哪个的过程中，宝贵的时间流逝了。在那片混乱之中，真正的捕食者，有人驾驶战斗机，发出致命一击。
美国空军参谋长肯尼斯·威尔斯巴赫将军说过，CCA将使敌方陷入混乱，有助于夺取制空权。2025年美国空军报告也明确指出，CCA不是取代有人战斗机，而是对其进行补充。它将与第五代战斗机搭配，成为主宰未来高强度战场的关键。
作为飞行员坦率地说，我的僚机不是人而是机器，这会引发一种复杂的情绪。但我们必须直面战场的冷酷现实。敌方导弹日益精准，而我们的飞行员和昂贵战机数量有限。无人机不会入睡，不会恐惧，不会牵挂家人。
高价有人战斗机充当「四分卫」指挥战场，低价可消耗无人机化身「线卫」和「接球手」拼命冲锋。这才是克服数量劣势、拖垮敌方经济、最终制霸天空的路径。「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这句古老格言在AI时代的空战中获得了全新含义。
「壮志凌云」的时代并未终结。只是，「壮志凌云」的主角不再孤身飞行。他将率领一支钢铁军团，以指挥官的身份君临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