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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书房] 第22章 保守主义的新语言
韩东勋的故事
放下既得利益的韩东勋
第22章 保守主义的新语言
金京镇
韩东勋在政治场合中有一个常用的说法。
「同胞公民(Fellow Citizens)」这个称呼。
韩国政治中称呼选民,通常用的是「国民朋友们」。
想要更亲切一些时,会说「市民朋友们」。
但「同胞公民」这个说法,让人感到陌生。
这是一种有意抹去政治人物与国民之间等级关系的尝试。「我不是各位的领导者。
我是各位的同胞公民。」
这个表达里,藏着他的政治哲学。
政治人物不是凌驾于国民之上的存在,而是与国民并肩同行的人。这与Jon Favreau为奥巴马总统撰写演讲稿时所追求的理念一脉相承。政治人物不是引领国民的英雄,而是替国民讲述他们故事的代言人。
韩东勋还频繁提及「清算运动圈」。
他所说的运动圈,并不仅仅指1980年代的民主化运动力量。他针对的是那些垄断民主化运动遗产、摇身一变成为新既得利益群体的势力。
「必须阻止李在明代表和民主党与运动圈特权势力勾结,为了个人存亡而毁掉国家。」
措辞非常直接。
在韩国政治中,「运动圈」长期占据道德高地。因为他们有过抗击独裁的历史正当性。韩东勋批评的是,这份遗产已经异变为一种新的特权。
他的语言跟保守派传统的修辞方式不同。过去的保守派打的是「反共」和「增长」两张牌。反共是冷战时代的遗产,增长是工业化时代的口号。但冷战结束了,高速增长的时代也过去了。对年轻一代来说,那套语言已经过时。
韩东勋找到了另一种语言。他谈「公平」。他谈「常识」。他谈「机会平等」。这些词原本被进步阵营所占据。但韩东勋试图把它们重新定义为保守派的语言。「公平不是左派的专利。市场经济的核心恰恰就是公平竞争。遵守规则的人得到回报的社会,这才是保守派追求的社会。」他的新语言并没有被保守派支持者全盘接受。有人指责他是「伪装的进步派」。有人叫他「没有原则的机会主义者」。但他在做什么,是清楚的。他要跳出陈旧的阵营逻辑,创造一种能够与新世代对话的语言。
「我相信保守的价值。但用陈旧的语言来阐释这些价值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5 大选惨败与反思
2024年4月10日夜晚。开票直播开始了。随着时间推移,差距越拉越大。共同民主党175席,国民力量党108席。祖国革新党拿下12席,成功组建了院内交涉团体。
惨败。
韩东勋在汝矣岛党部看着开票直播。
身边的幕僚们说不出话来。当初把他请来担任非常对策委员长,就是为了赢得大选。然而结果完全相反。
从席位数来看,比2020年大选还要糟糕。
第二天,4月11日上午,韩东勋召开了记者会。简短而平静。
「所有责任在我。
我辞去非常对策委员长一职。」
没有辩解。没有推卸。
他没有分析败选原因,没有指责对手的抹黑手段,没有问责媒体的偏颇报道。他只说自己来承担。
政治人物在败选后说「所有责任在我」,并不少见。但多数时候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紧接着就是辩解,责任随之被分散到其他人身上。韩东勋的辞职记者会不一样。他真的就停在了那里。
「是我不够好。」
就这些。
有人批评他「退得太轻易了」。有人问,分析败因、提出对策,难道不是领导者的职责吗? 但韩东勋的想法不同。
「败军之将该做的不是辩解。是担起责任然后退下。之后的事,是继任者的分内之事。」
此后一段时间,他减少了公开活动。可以称之为蛰伏,也可以说是反思的时光。那段时间他在想什么,外人无从得知。只是三个月后他参加党代表竞选时,他似乎变成了一个跟以前稍有不同的人。
「我想多听。形成确信所需的时间变长了。」
这是他2025年接受采访时说的话。他说,他终于体会到政治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他说,对于可能伤害到别人的事,自己变得更加小心了。四月的失败对韩东勋而言一定是伤痛。但也许那是一道必要的伤痕。政治人物从胜利中学到自满,从失败中学到谦逊。韩东勋从那次失败中学到了什么,往后的路会替他作答。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没有在失败面前逃跑。
他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
仅凭这一点,他就在韩国政治中留下了一个罕见的画面。
「我并不后悔从政。
只是深深感到,政治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