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书房] 第17章 第二次挑战总裁——党员的选择，议员的拒绝
超越玻璃天花板
第四部分 挑战——三次总裁选举
第17章 第二次挑战总裁——党员的选择，议员的拒绝
金京镇
2024年9月27日下午，东京自民党总部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礼堂里坐满了数百名议员和党务工作者，一片寂静。大屏幕上，数字一个个显现出来。
决选轮投票结果。石破茂，215票。高市早苗，194票。
相差21票。
站在台上的高市面带微笑。她一边鼓掌，一边转向石破。那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据当时在场的记者报道，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表现得非常沉稳。
在第一轮投票中，她排名第一。在这次共有创纪录的9人参选的选举中，高市首次进入决选轮。然而，她在决选轮中落败了。
这就是2024年自民党总裁选举的故事。
一切都始于8月14日。
那是首相岸田文雄宣布不参加总裁选举的日子。原因显而易见：从2023年底爆发的派系政治献金回扣丑闻重创了自民党。多个派系的议员因违反政治资金相关法律而受到处分。岸田内阁的支持率一直在历史最低水平徘徊。岸田选择了放弃参选，而这一声明在自民党内部点燃了新一轮竞争的战火。
自民党总裁的位置再次空缺。
高市早苗于9月9日宣布参选。口号是“让日本再次站在世界之巅（日本をもう一度、世界のてっぺんに）”。这是她继2021年总裁选举失败后，时隔整整三年的再次挑战。
然而，这一次的条件已完全不同。
安倍晋三不在了。
2021年总裁选举中作为高市阵营核心人物的安倍晋三，于2022年7月在选举演说中中弹倒地，不幸离世。自民党最大的派系安倍派（即清和政策研究会）也受到政治献金丑闻的直接打击，于2024年正式解散。安倍花费数十年编织的党内网络也就此土崩瓦解。
高市现在是孤身一人。更准确地说，她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这就是2024年挑战的起点。
共有创纪录的9人参选。
高市早苗、石破茂（石破茂）、小泉进次郎（小泉進次郎）、小林鹰之（小林鷹之）、林芳正（林芳正）、茂木敏充（茂木敏充）、上川阳子（上川陽子）、河野太郎（河野太郎）、加藤胜信（加藤勝信）。
九人同时参选也释放出一个信号，即派系秩序已经崩溃。过去自民党的总裁选举，候选人往往通过派系间的私下勾兑来决定。2024年则不同，派系正式解散，议员们开始根据各自的判断采取行动。这一结果便体现为“九人参选”这个数字。
初期的关注点集中在三个人身上。
小泉进次郎。前首相小泉纯一郎之子，时年43岁。在公众舆论和普通党员中拥有极高的人气。他年轻、形象好，高谈阔论改革。在部分民调中，他的支持率甚至接近过半。然而，在政策深度和经验方面，外界仍对他存有疑虑。
石破茂。曾任防卫厅长官、农林水产大臣等重要阁僚职务，被誉为防卫和安全领域的“政策通”。他在党员舆论中一直拥有稳定的支持，但此前曾五次挑战总裁选举并屡次受挫。他在党内一直有着强烈的“非主流派”形象。
然后是高市早苗。通过2021年的挑战，她已成为党内保守势力的象征，并带着担任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两年的政绩再次出征。她在半导体、人工智能、能源、防卫领域的立法工作方面取得了具体的成果。
高市的政纲由三大支柱组成：名为“早苗经济学（サナエノミクス）”的经济愿景；以增加防卫费和经济安全为核心的危机管理投资；以及修改宪法。这三点在继承安倍政权遗产的同时，也用她自己的语言进行了重新定义。
她明确表示，日本银行对于大幅加息应持谨慎态度。她主张采取积极的财政政策，以对抗财务省主导的财政紧缩。她还公开宣布，即使在担任首相后也会继续参拜靖国神社。
9月27日，第一轮投票结果揭晓。
高市181票、石破154票、小泉136票、林65票、小林60票、茂木47票、上川40票、河野30票、加藤22票。
第一名：高市早苗。
礼堂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解读这些数字，背后的真相便浮出水面。
在党员票方面，高市获得109票，石破获得108票，高市以1票之差领先。在议员票方面，高市获得72票，石破获得46票。石破获得的议员票数低于预期。
在2021年的总裁选举中，高市的弱点在于党员的支持率。当时她主要依靠议员票竞争，而党员们选择了小泉进次郎和石破茂。时隔三年，这一弱点得到了弥补。党员们也开始首次选择高市。
由于没有人获得过半数选票，选举进入了第一名高市和第二名石破之间的决选轮。
她首次进入了决选轮。
决选轮投票的结构完全不同。
在第一轮投票中，全国约110万名党员的选票与国会议员票合并计算。但在决选轮，竞争仅限于368张国会议员票和47张各都道府县（都道府県）代表票，共计415票。全国普通党员的声音就此消失。
就在决选轮开始前，幕后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动。
前首相岸田文雄和前首相菅义伟的势力集结起来支持石破。岸田派议员、菅义伟派议员以及副总裁麻生太郎（麻生太郎）势力的部分成员，在瞬间达成了“必须阻止高市”的共识。
为什么这些人要阻止高市呢？
原因有多个层面。
第一是外交风险。她宣布担任首相后也将继续参拜靖国神社，这将导致与中国、韩国的关系再次陷入冰点。对于重视管理美日同盟的温和保守派议员来说，这是不可忽视的担忧。
第二是对经济政策的担忧。高市主张制止日本银行加息，这引发了对其威胁货币政策独立性的警惕。她主张财政扩张的积极财政论，也会与以财务省为首的财政稳健派产生正面冲突。
第三个原因是更本质的：人们担心高市的强硬保守路线会将整个自民党拉向右翼。温和保守派议员中普遍存在一种现实的危机感，即中间选民和城市无党派选民会因此抛弃自民党。
所谓的“反高市联盟”就此形成。而这一联盟是在决选前的短短几个小时内组建完成的。
决选轮开始前，高市发表了演说。在支持者的热烈气氛中，她的演说超过了规定时间。有分析认为，那种胜利近在眼前的氛围使她在演说中失去了克制。就在那一刻，部分动摇的议员下定了决心。
结果揭晓了。
石破215票，高市194票。
单看议员票，石破为189票，高市为173票。在都道府县代表票方面，石破以26票对21票领先于高市。
在第一轮投票中仅获得46张议员票的石破，在决选轮中激增至189票。也就是说，原本在第一轮投给其他候选人的143张票在决选轮中集中流向了石破。高市的议员票从第一轮的72票增加到了173票，增加了101票。然而，选票更多地流向了石破一方。
数据说明了一切。
党员们渴望高市，而议员们选择了石破。这种分歧最终体现为21票之差。
这就是日本自民党总裁选举的结构。无论全国党员的民意多么强烈，议员们都可以在决选轮中实现逆转。在第一轮中代表党员意愿获得第一名的候选人却在决选轮中落败，这正是自民党式民主的悖论。
石破茂成为了第28任自民党总裁。这是他经过五次挑战后终于获得的位置。
对高市而言，这是两次挑战，两次失败。
总裁选举结束后，石破向高市提出了担任党总务会长的邀请。这是自民党最高级别的领导职务之一。然而，高市拒绝了，并表示也不会接受任何阁僚职务。她选择了不加入石破内阁的道路。
这一选择可以从多个角度解读。
这或许是出于自尊心，认为无法接受以沦为石破附庸的形式进入内阁；又或许是冷静的现实判断，认为石破内阁不会长久。也可能是一种战略考量，即只有保持在野（阁外）的独立立场，当下一个机会来临时，才能与石破内阁的局限性划清界限。
结果证明，这一判断是正确的。
石破内阁在上台仅一个月后就举行了总选举。在2024年10月的总选举中，自民党丢失了大量席位。自民党与公明党的执政联盟失去了过半数席位，这一结果令人震惊。石破首相的支持率从一开始就很低迷。派系解散后，自民党的凝聚力也开始动摇。
高市在阁外静观其变，同时坚守自己的路线。
在2024年的总裁选举中，高市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得到的：首次进入决选轮。党员票排名第一。第一轮投票总数也排名第一。这证明了即使没有安倍，没有派系支持，仅凭个人力量也能筹集到如此多的选票。她在经济安全保障这一专业领域的专长转化为具有说服力的支持。党员们首次选择了高市。
失去的：在决选轮中落败。议员们阻止了高市。
结构性课题也清晰地显现出来：党员与议员之间的鸿沟，以及议员们不支持高市的原因。是因为理念问题、派系政治的残余，还是对外交风险的现实考量？或许三者兼而有之。
2024年的选举清楚地表明，只要这一鸿沟无法弥合，总裁的位置就无从谈起。
然而，只有从历史的终点回望，意义才会显现。
如果没有2021年的失败，就不会有2022年的经济安保担当大臣之职；如果没有那一职位的磨练，也就不会有2024年党员票第一的成绩。每一次失败都成了前进的阶梯。
从更广泛的背景来看，2024年的总裁选举不仅仅是选出一个总裁。它是政治献金丑闻后，自民党内部发生变化的权力机制首次以总裁选举的形式表现出来。虽然派系正式解散，但派系的人际关系和惯性不会一夜之间消失。在这一惯性中，高市必须凭借自己的力量建立新的联盟。
能在九人中脱颖而出，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决选，正是这一努力的成果。
石破内阁上台了。然而，从很早开始，党内就出现了讨论“后石破时代”的声音。在这些讨论的中心，高市早苗的名字再次出现。
两次挑战，两次失败。这两次经历累积了很多东西：党员的支持、经济安保领域的专业性、以及不依赖派系而坚守独立路线的鲜明立场。这些财富并没有消失。
石破内阁的支持率迟迟不见起色。少数派政府的状态持续存在，自民党内部的焦虑感日益加剧。紧接着，2025年到来了。
第三次机会正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参考资料 - 2024年自由民主党総裁選挙 Wikipedia: https://ja.wikipedia.org/wiki/2024%E5%B9%B4%E8%87%AA%E7%94%B1%E6%B0%91%E4%B8%BB%E5%85%9A%E7%B7%8F%E8%A3%81%E9%81%B8%E6%8C%99 - 日本经济新闻 — 自民党新总裁石破氏，第一轮及决选轮投票结果详情：https://www.nikkei.com/article/DGXZQOUA14BMT0U4A810C2000000/ - 东京新闻 — 石破氏当选自民党新总裁，决选轮击败高市氏：https://www.tokyo-np.co.jp/article/356859 - 日本经济新闻 — 自民党总裁选举，高市氏在党员票中排名第一：https://www.nikkei.com/article/DGXZQOUA274600X20C24A9000000/ - Daily新潮 — 高市氏错失首相宝座的决定性原因：https://www.dailyshincho.jp/article/2024/100105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