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书房] 第一章 并非总是更快
关于北极航道的七个误解
第一章 并非总是更快
金京镇
第一章 并非总是更快
1. 北极航道真的是捷径吗？
你见过地球仪吗？看地球仪时，从我国到欧洲有两条路：一条是向南走并穿过苏伊士运河；另一条是向北穿过北极海域。在地图上展开看，北极航道似乎短得多。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比从釜山到荷兰鹿特丹的距离，走苏伊士运河约需航行 20,000 公里，而利用北极航道只需约 12,700 公里。足足缩短了 7,300 公里！这比从我国到日本往返一次的距离还要长。那么，北极航道就一定是无条件的好吗？遗憾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距离短并不意味着总是更快。想象一下，从学校到家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大路绕行，全长 3 公里；另一条是翻越山路的捷径，全长 2 公里。仅看距离，山路确实更短。但山路崎岖，下雨易滑，冬天积雪难以行走。大路虽远，但平坦且有公交车，下雨也能走。哪条路更快呢？这取决于天气和具体情况。北极航道也是一样。虽然地图上的距离短，但实际航行中存在诸多困难。北极海域漂浮着冰块，天气难以预测，且缺乏辅助船舶的设施。北极航道"距离短"的优势要真正转化为"速度快"，需要满足许多条件：冰层需要适度融化，天气要好，且必须能得到破冰船（碎冰的船）的帮助。如果这些条件不满足，甚至可能比绕远路的苏伊士运河航线耗时更长。事实上，根据利用北极航道的船舶记录，很多情况下的耗时都超出了预期。有些船因冰层过厚不得不中途停船等待破冰船，有些船则因天气突变必须在安全区域等待。专家们表示："北极航道虽是捷径，但并不总是快车道。"这意味着条件好时确实很快，但条件恶劣时反而可能更慢。这就是关于北极航道的第一个误解与事实。
2. 随季节变化的北极海域
北极海域在不同季节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就像冬天封冻的汉江在夏天流水潺潺一样。想象一下冬天的北极海域吧。从 11 月到次年 5 月，北极海域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层厚度有时可达 2 到 3 米，相当于两层楼的高度。这种厚度的冰，再坚固的船也无法撞碎通过，甚至特制的破冰船也感到吃力。因此，冬天几乎没有船舶能利用北极航道。夏天又如何呢？从 6 月到 10 月，北极海域的冰开始融化。这是因为出现了太阳全天不落的"极昼（白夜）"现象。在北极的夏天，太阳不下山，整天都是明亮的，强烈的阳光持续照射使冰融化。但冰并不会完全消失。海平面的冰虽然融化了很多，但各处依然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这种冰块被称为"流冰"。流冰是浮在水面上四处移动的冰。冰层较少的时期是 8 月和 9 月，这两个月是利用北极航道的最佳时机。事实上，根据通过北极航道的船舶记录，大部分航行都发生在 8 月和 9 月。如果一年只有 8 月到 11 月这短短四个月可以通航，那就很难用于定期运输。所谓定期运输，是指制定好时间表并规律地运营船舶。例如，公交车会在固定时间走固定线路对吧？船舶也一样，只有定期运营，货主才能放心托运。如果一年中只能运行 4 个月，剩下的 8 个月该怎么办呢？从公司的立场来看，船舶只能闲置，船员也会面临失业。因此，几乎没有只利用北极航道的定期货轮。此外，最近受气候变化影响，预测北极海域的状态变得更加困难。有些年份即使到 8 月冰依然很多，而有些年份从 7 月起冰就很少了。运营船舶的公司需要提前制定计划，但无法准确预测北极海域的状态，这让人非常苦恼。科学家预测，由于全球变暖，未来北极的冰会融化得更多。这样一来，可航行的时间可能会变长。但即便如此，季节差异依然会很明显。因为北极在冬天会出现太阳升不起来的"极夜"现象，无论地球变得多么温暖，冬天也还是会结冰。
3. 等待冰层和破冰船的时间
通过北极航道的船舶遇到的最大困难之一就是"等待"。因为冰、因为破冰船、因为天气，需要等待的时间超乎想象。破冰船是边撞碎厚冰边前进的特种船舶。船体非常坚固，重量大，引擎也非常强劲。破冰船通过撞击冰层并利用自身重量将冰压碎，这就像人踩碎冰面一样。通过北极航道的普通货船大多需要破冰船的帮助。破冰船在前面破冰，货船紧随其后，即沿着破冰船开出的路航行。但存在一个问题：破冰船的数量不够。虽然管理北极航道的俄罗斯运营着多艘破冰船，但北极海域太广阔，想通过的船又太多，因此船舶必须排队等待。以 2019 年夏天韩国一艘货船利用北极航道为例：这艘船在俄罗斯北部海域为了等待破冰船，不得不停在原地超过一天，因为破冰船正在先帮助其他船舶。还有一个问题：使用破冰船需要支付费用，这被称为"破冰导航费（Icebreaker Fee）"。根据船舶大小和冰层状态而定，每通过一次北极航道需要支付数亿到数十亿韩元。这笔费用对航运公司来说是巨大的负担。此外，还有因冰层原因导致的等待时间。北极海域的冰随风和海流移动。昨天还没冰的地方，今天可能突然漂来巨大的冰块。在这种情况下，船舶无法安全通过，只能等待冰块移动到别处。天气也会导致等待。北极海域的天气变化无常，早晨还晴空万里，下午就可能风暴肆虐。特别是频繁起雾，一旦起雾就会看不清前方，非常危险。这时必须将船停靠在安全地带，等待天气好转。这种"等待"的时间在制定航行计划时是无法准确预测的。运气好可以不用等待一走到底，运气不好则可能要等上好几天。这也是利用北极航道的难点之一。苏伊士运河又如何呢？苏伊士运河在船多时也需要排队，但排多久可以预知，通常几小时到一天内就能通过，也不会因为天气或冰层而停滞。对于航运公司来说，准时准点非常重要。如果不能按照约定的日期将货物运达，就会产生很大的问题。因此，许多公司宁愿选择距离虽远但可预测的苏伊士运河。
4. "快"字背后隐藏的条件
说"北极航道快"并没有完全错。但要使这句话成立，需要满足许多条件。就像说"自行车比汽车快"只在交通严重拥堵的市中心才成立一样。第一个条件是季节。如前所述，北极航道只有在夏季 8-9 月份才能正常利用。如果不是这个时期，"快"这个词本身就失去了意义，因为船舶根本无法通过。第二个条件是船舶种类。并非所有船都能通过北极航道。只有为了抵御北极严寒天气和冰层而特别设计的船舶才能安全航行。这种船被称为"耐冰船（Ice-Class Vessel）"。耐冰船的船体比普通船厚，机舱取暖设备完善，螺旋桨也由抗冰材质制成。但这种船造价更高，油耗也更大，因为船体更重。因此，很难简单地将普通货船走苏伊士运河与特制耐冰船走北极航道进行对比，因为船本身就不一样。第三个条件是冰层状态。即便是 8 月，每年的冰量也不同。冰少的年份无需破冰船帮助也能快速通过，但冰多的年份速度就会慢下来。船必须避开冰块呈之字形航行，还要等待破冰船，有时甚至必须停船。第四个条件是天气。北极海域天气极不稳定，风暴、浓雾、巨浪频发。这种天气下必须减速航行。安全是第一位的，无论多么急，都不能在危险天气下勉强航行。第五个条件是港口位置。说"快"时通常是对比釜山到欧洲鹿特丹的距离。但并非所有船都去鹿特丹。如果要前往欧洲南部港口或地中海地区，走北极航道反而可能更远。第六个条件是货物种类。有些货物准时到达至关重要，如新鲜水果或最新电子产品。对这类货物来说，比起早到几天，准时到达更重要。由于北极航道难以预测，因此不适合这类货物。第七个条件是成本。距离短并不意味着成本总是低。计算完破冰船费、特殊保险费、高昂燃油费等之后，有时甚至比走苏伊士运河成本更高。综上所述，"北极航道快"这句话只有在所有条件完美契合时才是事实。即：季节对、冰少、天气好、不用等破冰船、目的地是北欧且能承受成本。因此专家说："北极航道是一条有潜力的新路，但很难完全替代现有航线。"它是一条在特定条件下、为特定目的使用的"辅助航线"。如果全球变暖持续、破冰技术进步、北极地区建设更多港口设施，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但就目前而言，我们必须理解"快"字背后隐藏着许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