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书房] 第十章 AI霸权竞争：拒绝妥协的技术壁垒
2026北京：两个巨人的危险之舞
第十章 AI霸权竞争：拒绝妥协的技术壁垒
金景珍律师
开场场景：阿拉斯加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跑道上，身穿皮夹克的黄仁勋登上"空军一号"舷梯的瞬间
引用来源：白宫通告（2026.5）、Truth Social特朗普发言、新华社会谈报道、《环球时报》DeepSeek社论、CCTV朝鲜半岛相关报道、CEPA欧洲半导体分析、《外交政策》黑芯片报道、世宗研究所半导体政策简报、崔恩珠（世宗研究所）评论、韩联社三星/SK海力士分析、彭博社英伟达财报、《日经亚洲》半导体供应链报道、《金融时报》DeepSeek分析
2026年5月的一个凌晨，阿拉斯加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空军一号在飞往北京途中停下加油，跑道上雾气压得很低。总统随行团里的17位CEO已经落座机舱，舷梯前站着两名特勤人员。这时候，跑道尽头一辆黑色SUV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穿着黑色皮夹克配牛仔裤。英伟达CEO黄仁勋。他原本不在随行名单上。
黄仁勋登上舷梯的视频几小时后出现在Truth Social上，华尔街英伟达股价盘后交易立刻跳涨3.2%。中国科技圈的微信群里开始传一句话：芯片阀门要开了。一件皮夹克向全球半导体市场释放的信号再清楚不过：美国要重新向中国卖高端AI芯片了。
可当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门关上又打开的时候，一颗芯片都没有成交。黄仁勋的皮夹克，到头来就只是一件皮夹克。
得先说说黄仁勋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美国半导体出口管制生效之前，英伟达占据中国高端AI芯片市场90%到95%的份额。中国市场大约贡献了英伟达总营收的13%。乔·拜登政府2022年10月启动第一轮出口管制，特朗普政府接手后继续收紧，英伟达在中国的高端芯片份额直接跌到接近零。彭博社的数据显示，蒸发掉的营收是4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大约320亿元。今年中国AI市场规模预估500亿美元，这扇门彻底关死了。
黄仁勋反复跟特朗普政府说同一句话：我们不卖，中国就自己造。那更危险。这个警告在华盛顿，一半被听进去了，一半被无视了。被听进去的那一半，催生了H200芯片出口审批这个结果。
美国商务部在会谈前几个月，也就是2026年1月，突然批准向阿里巴巴、腾讯、字节跳动、京东、百度在内的10家中国核心科技企业出口英伟达H200芯片。条件是每家企业最多75000颗，可以通过英伟达总部或者联想、富士康这类授权经销商购买。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交易大门合法地打开了。
然而中国企业根本没买。
说没人买一点都不夸张。H200出口获批之后五个月过去了，实际交付的芯片数量：零。阿里巴巴也好，腾讯也好，字节跳动也好，要么下了单又撤销，要么拖着不签合同，要么在流通渠道上提出异议故意拖延。
这个反常现象背后站着北京。以工业和信息化部为核心的政策部门对本国科技巨头施加了无声的压力。不要大量采购英伟达H200，买华为的昇腾芯片。没有白纸黑字的正式文件。但《环球时报》社论写了一句话就够了：依赖美国芯片等同于放弃技术主权。一篇社论的分量，比任何公函都重。
习近平领导层的算盘是这样打的。现在买H200，短期确实能提升性能，但等于重新绑回美国的技术生态。管道里的阀门随时能关，自己主动钻进去，就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掐。一旦形成依赖，中国的AI产业就永远从属于美国，变成一个被牵着走的技术殖民地。从2020年开始习近平推动的双循环战略，核心技术自给自足这个国家目标，可能被一张H200订单击溃。明知华为等国产芯片的算力效率差一截，也得硬着头皮把市场让出来，人为制造需求，强行扶持国内半导体企业。这是一步苦棋。
这种拒绝是永久性的脱钩吗？不是。中国真正想要的不是H200。美国严禁出口的Blackwell之类顶级AI芯片，解除这些管制才是目标。拒买H200是一种实力展示：你拿部分放松制裁当胡萝卜，我们不吃这一套。这次会谈中国把稀土出口管制临时豁免12个月，也是同一盘棋的一部分。豁免期结束的时间点正好卡在美国中期选举前夕，到那时候用稀土当武器，粗暴地要求全面解除半导体制裁。美国以国家安全为由不肯卖顶级芯片，中国为了避免技术依附连许可范围内的芯片也不买。两条平行线。关起门来，稀土准入权、台湾问题、追加放松制裁这盘大棋的走向，随时可能让双方改变态度。这是一种战略性的悬而未决。
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在新闻发布会上没有掩饰不满。美国1月份就已经批准了H200出口。买不买是中国政府的主权决定。这句话里，愤怒和困惑搅在一起。美国递出了胡萝卜，对方连胡萝卜带手一起推了回来。
在韩国，半导体行业看着这一幕的反应很复杂。世宗研究所研究员崔恩珠在接受韩联社采访时这样概括："中国拒绝英伟达芯片，对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来说是一个双面信号。面向美国的高带宽存储器（HBM）需求不会消失，但如果中国转向自主生态，面向中国的存储器出口前景就变得不确定了。"
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共同主导着英伟达AI加速器所用HBM芯片的全球市场。英伟达卖H200给中国，里面的HBM跟着进去。这扇门关了，HBM需求的一部分也跟着消失。反过来，如果中国以华为昇腾芯片为核心建起自己的生态，那个生态从设计阶段就可能没有给韩国存储器留位置。
600万美元的冲击
中国敢拒绝美国芯片，靠的是技术底气。这份底气的来源，叫DeepSeek。
2025年下半年，中国AI初创公司DeepSeek震动了全球。当OpenAI、Meta、谷歌这些美国科技巨头堆上几万颗英伟达顶级H100芯片、烧掉几十亿美元训练大语言模型的时候，DeepSeek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受美国制裁影响，DeepSeek拿不到H100。他们把性能受限的H20、通过各种渠道流入的老款芯片、华为昇腾910B这样的国产芯片凑到一起，搭建训练集群。硬件不够，那就改软件。
DeepSeek用的核心方法是稀疏注意力（Sparse Attention）算法。传统AI模型要同时处理所有数据，消耗巨量算力。DeepSeek让模型先判断该看哪里，只关注必要的数据，其余的跳过。用少得多的计算量达到相同的性能。《金融时报》用了一个说法：匮乏催生了发明。
结果用数字说话。DeepSeek训练出一个和OpenAI顶级模型性能相当的大模型，花了6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大约4000万元。跟OpenAI训练GPT-4据称花费的1亿美元以上相比，这几乎是零头。
华盛顿的芯片管制战略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卡住芯片就能卡住AI。DeepSeek把这个前提砸碎了。芯片不够，算法来补。新华社大篇幅报道了DeepSeek的成果，称之为自主创新的鲜活证据。中国政策制定者之间弥漫起一种信心：没有美国芯片也行。
这股信心在人民大会堂的会谈桌上推了习近平一把。拒绝H200的胆量，对英伟达说没有你们的芯片我们照样转的胆量，来自DeepSeek。
不过这个数字不能照单全收。DeepSeek的600万美元只算了训练成本，不包括基础设施建设、人力、数据采集费用。600万美元是不是真正的总成本，外部无法核实。CEPA的半导体分析报告指出：DeepSeek的成本声明有可能是为了炫耀软件优化成果而刻意缩窄了定义范围。话虽如此，方向没有错。竞争的维度已经变了：不再是比谁的芯片多，而是比谁的算法强。
在韩国AI行业看来，DeepSeek指向的是另一层含义。韩国拥有世界顶级的半导体制造能力，但在AI软件和算法领域落后于美国和中国。当硬件的力量减弱、软件的力量增强，韩国半导体的位置会发生什么变化？还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黑芯片网络：一道影子
除了DeepSeek的算法创新，中国绕过美国芯片管制的还有另一条路。《外交政策》2026年4月一篇长篇调查报道揭露的黑芯片网络就是这条路。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从2022年10月起持续强化出口管制和海外直接产品规则（FDPR），阻止英伟达高端AI加速器流入中国。华盛顿相信这套管制能扼杀中国的AI产业。
可芯片不是炼油厂。它小，能拆分，容易搬运。更关键的是，通过云服务可以远程租用。芯片既是商品，也是服务。
制裁一开始，中国AI企业就放弃了大规模直接采购，找别的办法。他们在东南亚和中东各地编织了一张由壳公司和中间商组成的密网。一家企业不直接买一万颗芯片，而是几十个中间商分别在新加坡、马来西亚、迪拜以合法方式小批量购入，再化整为零运进中国。
比实体走私更巧妙的手段也有。不直接拥有芯片，而是接入中东或亚洲云服务商搭建的英伟达服务器，远程租用算力。在马来西亚组装的服务器机柜经新加坡卖给中东客户，计算能力再路由到中国大陆的AI开发者手里。芯片在中国境外，但运算跑在中国境内。
美国监管机构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视野。BIS能追踪的是芯片这种物理硬件的跨境流动。可竞争的焦点早已转移到跨境流动的数字算力上了。《日经亚洲》报道这个现象时评价说：美国的管控网只是延缓了崩溃（Delay, not control），并没有阻止它。
黑芯片网络不是犯罪组织。它是全球技术市场的资本逐利本能在国家间制裁这道人为屏障面前自发生长出来的影子基础设施。美国关了门，窗户就开了；关了窗户，地道就挖出来了。管制越严，绕道的价格越高，但绕道本身不会消失。
从韩国的角度看，黑芯片网络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生产的存储芯片，有一部分可能在这条影子供应链的某个环节里流转。即便韩国企业没有直接参与，韩国产零部件经东南亚中间商流入中国的路径，想完全切断很难。美国商务部施压要求盟国半导体企业不得间接卷入黑芯片网络的时候，压力最先落到的就是韩国头上。
人民大会堂里发生的事，准确地说，是没有发生的事
2小时15分钟的会谈结束了。门打开，双方代表团走出来，记者们第一个问的就是半导体。
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的回答很短：半导体出口管制没有作为本次会谈的主要议题讨论。白宫通告里关于高端芯片交易的内容，一个字也没有。
双方拿出来的是一份声明：启动AI安全与治理对话（AI safety and governance dialogue）。《外交政策》的一位专栏作家用了个比方。两个短跑运动员站在跑道上，达成了一个共识：跑步真是一项好运动。至于谁赢嘛，闭口不谈。
这份声明没有约束力。没有具体时间表，没有参与范围，没有执行机制。AI治理这个词出现在联合声明里，本身也许算个成果。但两国真正在争的东西，也就是谁能更快造出更强的AI，这份声明什么都没说。
半导体谈判搁浅，两边都有原因。美国鹰派，像国会议员拉贾·克里希纳穆尔蒂这样的国安专家，把高端芯片出口叫作拿国家安全做抵押贷款的自残行为。英伟达的AI加速器不是商用零件，而是帮助中国人民解放军升级武器系统、监控14亿人口的技术管控国家的核心部件。这个逻辑在华盛顿依然占上风。
中国这边也没有退让的理由。拒绝H200、力挺华为昇腾的路线已经在运转了，DeepSeek给这条路线加了技术背书。重新碰美国芯片，技术自立的旗帜就会动摇，习近平花五年搭建的双循环叙事就会崩塌。
两边都退不了。半导体这个议题，从一开始就不在这次会谈的可妥协范围内。
六个月的定时炸弹
半导体僵局产生的冲击波没有止步于会谈厅。这次会谈中，中国临时豁免了一直卡着美国工业界脖子的稀土出口管制。豁免期12个月，部分品种只有6个月。华尔街分析师翻了翻日历，倒吸了一口冷气。
6个月豁免品种的到期时间大约在2026年11月10日前后。12个月豁免品种也就到2027年5月。这些日期的意思很明确。中国等于跟特朗普说了这么一句话：你的农产品我买，波音飞机我也订，稀土绳子我也松。可要是半导体制裁不解除，11月我就把阀门重新拧死。
中国想解除半导体制裁，美国急需稀土供应。互相掐着对方脖子的这场人质战，不是在峰会握手之后才开始的。它早就在进行了，这次会谈只是正式确认了僵局的存在。
11月这个时间节点还跟美国政治日程重合。2026年11月3日是美国中期选举日。特朗普为了保住国会两院多数席位需要拿出经济成绩单，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稀土阀门拧紧的话，美国汽车产业和电子产业受冲击，选民钱包缩水。中国把这张时间表看得一清二楚。
对韩国来说，这6个月的豁免既是喘息的机会，也是不安的根源。稀土是电动汽车电机、显示面板、半导体设备的关键材料。韩国汽车和电子产业如果在豁免期内没能找到替代供应来源，11月之后供应断裂就是现实。韩联社报道称，现代汽车集团和三星电子已经在试探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尼西亚的稀土采购渠道，但中国稀土的价格竞争力和加工品质，短期内很难替代。
那么这场僵局中有没有出现什么有意义的半导体突破？没有。
DeepSeek的算法创新了不起，但并不意味着它完全跨越了硬件的天花板。稀疏注意力算法大幅提高了现有芯片的效率，可AI模型的规模还在不断膨胀，芯片的绝对数量不会变得不重要。华为昇腾芯片在性能和软件生态上和英伟达的H100、H200之间有差距，缩小这个差距需要时间。
中国通过中芯国际量产了7纳米芯片，但没有ASML的极紫外光（EUV）光刻设备，要突破4纳米以下的工艺节点，正撞上物理极限。美国对荷兰ASML的出口管制制造了这个瓶颈，而这个瓶颈不是算法能解决的。世宗研究所的半导体政策简报分析称：中国的软件创新在部分弥补硬件差距，但芯片制造工艺的物理极限无法用软件跨越。
黑芯片网络也不是结构性的解决方案。通过中间商小批量走私和云端租用，成本高，规模有限。需要一万颗芯片的训练任务拆成每次一百颗来跑，时间和金钱都呈指数级上涨。美国一旦进一步收紧管制，绕道的成本还会更高。这不是一个可持续的模式。
但也不能说美国的管控战略就成功了。DeepSeek的出现恰恰说明，管控没有让中国AI停下来，反而刺激了软件创新，产生了吊诡的效果。美国越是拧紧芯片阀门，中国越学会用更少的芯片干更多的事。管控制造了延迟，这没错，但延迟没有制造放弃。
最不安地盯着这个僵局的是韩国。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同时向美国和中国供应芯片。美国放松对华半导体管制，英伟达带动的HBM需求会爆发，韩国存储器厂商受益。可管制一旦放松，韩国在美国市场上享有的部分替代需求也会消失。管制继续维持的话，韩国企业在中国市场上会被逐步挤出去。放也是问题，不放也是问题。韩国半导体产业不是中美芯片战的直接当事方，却是对这场战争结果最敏感的第三方。
人民大会堂的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特朗普对习近平说了什么，没有公开。能确认的只有结果：AI安全与治理对话，一行没有实质内容的共识。关于半导体，完全的沉默。
黄仁勋从北京回来之后，在公开场合对这次访华没有做任何表态。他穿着皮夹克登上空军一号舷梯的那个瞬间留下了足够具有象征意义的画面，但他带回来的东西是零。彭博社在英伟达下一季度业绩展望中，把中国营收恢复的可能性定为0%。
稀土豁免的时钟正在走。距离11月10日还有大约6个月。这段时间里美国解除半导体制裁的可能性，看华盛顿鹰派的格局，几乎为零。中国撤回华为昇腾战略的可能性，考虑到习近平的政治体面，也是零。两边都动不了，只有时钟在走。
六个月后会发生什么呢？中国真的拧紧稀土阀门，美国汽车和国防工业都会震荡，韩国也跟着挨打。中国延长豁免，对美国的筹码就弱了，习近平内部会传出太软的声音。哪条路代价都大。
AI芯片脱钩到底行不行得通，还是市场的力量终究会绕过管制，这个问题也还没有答案。黑芯片网络证明了管制的失败，DeepSeek证明了硬件封锁的局限。可美国还在推同一套策略，中国还在用同样的方式绕路。
人民大会堂里什么协议都没达成的这个领域。两个国家的军事力量、经济力量、技术力量的未来，全部压在半导体这块小小的芯片上。阿拉斯加跑道上登上空军一号的黄仁勋那件皮夹克，到底改变了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11月的时钟会给出答案，还是只会带来更多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