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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书房] 第9章 今天的亚美尼亚与未来
一千个祈祷,一座山:读懂亚美尼亚
第9章 今天的亚美尼亚与未来
金京镇
1. 首都埃里温:古代与现代交汇的城市
埃里温是亚美尼亚的首都,也是全国最大的城市。据记载建于公元前782年,比罗马还早了29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关于埃里温这个名字,有一个传说:诺亚方舟停靠在亚拉拉特山之后,诺亚望向这片土地,喊出了「耶列瓦尼」(意为「出现了」),城市因此得名。
埃里温最大的特色,是整座城市泛着粉红色调。原因在于大部分建筑都采用一种粉色火山岩建造。每到黄昏时分,整座城市笼罩在柔和的玫瑰色光芒中,因此被人们亲切地称为「粉色之城」或「玫瑰之城」。这种独特的景观,给城市增添了一份温暖而舒适的气息。
(埃里温市中心共和国广场)埃里温的核心是共和国广场。这座广场由建筑师亚历山大·塔马尼扬于1924年苏联时期设计,将古典亚美尼亚建筑风格与苏联规划城市的理念融为一体。广场周围分布着政府大楼、国家历史博物馆、国家美术馆、中央邮局等重要建筑,全部采用粉色火山岩建造,整体风格统一协调。每到傍晚,广场上的喷泉会随着音乐起舞,水柱和灯光交相辉映,深受埃里温市民和游客的喜爱。
埃里温有一处铭记亚美尼亚悲惨历史的重要场所,那就是矗立在齐齐尔纳卡贝尔特山丘上的大屠杀纪念馆。这座纪念馆建于1967年,为的是悼念1915年奥斯曼帝国对亚美尼亚人实施的大屠杀。纪念馆中央,12根玄武岩石柱呈圆形排列,象征着当年处于奥斯曼帝国统治之下的12个亚美尼亚省份。石柱向内倾斜,呈现出哀悼的姿态。中央燃烧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每年4月24日大屠杀纪念日,数十万人涌向这里,寄托哀思。
(埃里温街头随处可见的天然饮水台)
埃里温的现代面貌沿北大街延展开来。这条街道高档商店、咖啡馆、餐厅鳞次栉比,堪称埃里温的「香榭丽舍大道」。亚美尼亚有着独特的咖啡馆文化,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人们喝着咖啡或白兰地,悠闲地消磨时光。亚美尼亚的白兰地也享有盛名,亚拉拉特白兰地更是世界公认的佳酿。据说温斯顿·丘吉尔就是这款白兰地的忠实拥趸。
说到埃里温的文化地标,不能不提阶梯广场(Cascade)。这是一座从市中心延伸到山顶的巨型阶梯式建筑,始建于1971年,2009年完工。整座建筑由572级台阶构成,但它绝不只是一段楼梯,而是一座露天美术馆。每一层都陈列着雕塑作品,内部设有卡菲斯基扬现代艺术中心。拾级而上,埃里温市区尽收眼底;天气晴好时,远处的亚拉拉特山清晰可见。年轻人在这里约会,艺术家在这里表演,游客在这里拍照留念,这里是埃里温最具代表性的地标。
埃里温同时也是教育和科研重镇。埃里温国立大学创办于1919年,是亚美尼亚顶尖的高等学府,培养了大批学者和专业人才。亚美尼亚人均博士比例在世界上名列前茅,这得益于苏联时代延续下来的深厚教育传统。在数学、物理学和计算机科学领域,涌现出了众多杰出人才。
埃里温正迅速崛起为IT产业中心。这里被称为「高加索的硅谷」,软件开发和创业生态十分活跃。许多全球IT企业在埃里温设立了研发中心,年轻的程序员们面向世界市场工作。政府也将数字经济定为国家发展的核心方向,给予大力扶持。
(埃里温市中心阶梯广场,也可以乘坐建筑内部的自动扶梯上去)
亚美尼亚的饮食文化同样丰富多彩。亚美尼亚菜肴受到中东、地中海和俄罗斯饮食的影响,但始终保持着自己独特的个性。从烤肉串、多尔玛(葡萄叶包饭)、拉瓦什(薄饼)、哈里萨(鸡肉麦粥)等传统食物,到以现代手法重新演绎的融合菜,品类繁多。韦尔尼萨日市场既出售传统手工艺品,也有新鲜水果、蔬菜和香料,是感受埃里温市井生活的好去处。
交通系统也在逐步走向现代化。地铁于1981年开通,目前运营一条线路。苏联时代建造的地铁站内装饰着华丽的吊灯和大理石,本身就是一道风景。近年来,公交系统得到改善,共享单车服务也已上线,绿色出行方式正在不断推广。
埃里温人的生活围绕家庭和社区展开。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周末则与亲戚相聚。这里的待客之道根深蒂固,人们看重邀请客人到家中做客、以美食款待的传统。传统价值观与现代生活方式并行不悖,这就是今天的埃里温。
埃里温四季各有风情。春天杏花盛开,夏天烈日下的露天咖啡座生机勃勃。秋天迎来葡萄采摘季,葡萄酒节热闹开场;冬天,以白雪皑皑的亚拉拉特山为背景的城市景色格外动人。埃里温就是这样一座3000年历史与现代文明和谐共存、过去与未来交织的独特城市。
2. 塞凡湖:亚美尼亚的蓝色宝石,自然赐予的朝圣之路
塞凡湖是亚美尼亚最珍贵的自然资源,也是这个民族的灵魂所在。湖面海拔1900米,是高加索地区最大的高山湖泊,面积约1240平方公里。「塞凡」这个名字在亚美尼亚语中意为「黑色修道院」,据说源自湖畔半岛上的塞凡纳旺克修道院。
塞凡湖的湖水清澈得令人惊叹。晴天时,可以看到水下很深的地方。湖水的颜色随天空变换,清晨呈银白色,正午转为深青绿色,夕阳时分又泛起金色光芒。正是这千变万化的美,让亚美尼亚人把塞凡湖称为「从天而降的蓝宝石」。
塞凡湖不只是一个旅游景点,而是与亚美尼亚国民生存息息相关的资源。它供应着全国约90%的用水,涵盖饮用水、灌溉和水力发电。湖中栖息着塞凡鳟鱼等多种鱼类,一直是重要的食物来源。塞凡鳟鱼是亚美尼亚的名菜,以其特有的红色鱼肉和醇香的口感而闻名。
然而在20世纪,塞凡湖遭遇了严重的生态危机。从苏联时代的1930年代起,为了农业灌溉和水力发电,湖水被大量抽取,水位急剧下降。50年间水位竟下降了整整20米,湖面面积缩减了15%以上,水质也随之恶化,生态系统受到严重威胁。这对亚美尼亚人是巨大的冲击,拯救塞凡湖的努力由此开始。
1960年代,环保运动兴起,学者和市民纷纷为保护塞凡湖发声呼吁。在各方推动下,政府限制了湖水使用量,并着手开发其他水源。1981年,阿尔帕-塞凡隧道建成通水,将其他河流的水引入塞凡湖。经过这些努力,湖面水位正在缓慢恢复,但要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还需要很长时间。
到塞凡湖游览的人,第一站通常是塞凡纳旺克修道院。这座修道院建于9世纪,最初坐落在湖中的一座小岛上,后来因水位下降,变成了半岛。走到修道院需要攀登300多级台阶,一路向上,塞凡湖的景色越来越开阔,美得让人喘不过气。登顶后,整个塞凡湖一览无余,远处群山环抱湖面,蔚为壮观。
塞凡纳旺克由两座教堂组成:圣母教堂和使徒教堂,都是典型的亚美尼亚建筑风格。黑色玄武岩砌成的建筑,完整保留着岁月的痕迹。修道院内部朴素无华,但刻在石头上的十字架和花纹,展现了当年工匠们精湛的手艺。这里曾是中世纪修士修行和抄写圣经的地方,至今仍是人们静心冥想和祈祷的圣地。
塞凡湖周围还有许多历史古迹。北岸坐落着哈格帕特修道院和萨纳欣修道院,建于10至13世纪,是中世纪亚美尼亚建筑的杰作,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些修道院不仅是宗教场所,更是中世纪亚美尼亚学术和艺术的中心。修士们在这里抄写书籍、谱写音乐、研究哲学。
塞凡湖也是热门的度假胜地。一到夏天,亚美尼亚人便携家带口或约上朋友,来湖边游泳、晒太阳。湖畔建有沙滩、餐厅和住宿设施。在这里品尝新鲜的湖鱼,是塞凡湖之行最大的乐趣。餐厅把刚捕上来的鳟鱼或白肉鱼用炭火烤制,配上柠檬和香草端上桌,味道绝佳。
塞凡湖周边也是自然爱好者的天堂。湖区设有塞凡国家公园,园内栖息着丰富的野生动植物。春秋两季,候鸟途经此地,亚美尼亚银鸥尤为珍贵,它只在塞凡湖繁殖。湖边的山区开辟了完善的徒步线路,吸引着众多户外运动爱好者。
往南走,可以来到诺拉图斯墓地。这里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哈奇卡尔(十字架石)集中地。哈奇卡尔是亚美尼亚特有的石雕艺术品,在石板上精细地刻出十字架和繁复的花纹。诺拉图斯拥有约900块哈奇卡尔,年代从9世纪延续到17世纪,每一块都有独特的设计和故事。傍晚时分造访此地,夕阳余晖映照在哈奇卡尔上,营造出一种神秘而肃穆的氛围。
塞凡湖对亚美尼亚人而言,远不只是一处自然景观。它是与民族认同紧密相连的精神圣地。许多亚美尼亚诗人和作家以塞凡湖为题创作了大量作品,画家们将湖光山色定格在画布上。每逢家庭重要活动或假期,全家前往塞凡湖,已经成为亚美尼亚人代代相传的习惯。
可持续旅游开发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政府和环保组织一方面保护湖区生态,一方面努力让游客也能欣赏到这里的自然之美。生态友好型住宿设施日益增多,垃圾管理力度不断加强。塞凡湖是连接亚美尼亚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象征,是一份必须精心守护、留给后代子孙的珍贵遗产。
3.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冲突与和平的课题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位于南高加索地区,面积不大,却是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之间延续三十余年冲突的核心。这片土地约4400平方公里,比韩国济州岛稍大一些,但围绕它的争端夺走了数万人的生命,制造了数十万难民,阻碍了整个地区的发展。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这个名字由俄语和突厥语合成。「纳戈尔诺」在俄语中意为「山地」,「卡拉巴赫」在突厥语中意为「黑色花园」。
亚美尼亚语则称其为「阿尔察赫」,这是自古以来亚美尼亚人对这片土地的称呼。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双方的历史主张各执一词。
冲突的根源由来已久。从历史上看,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曾是亚美尼亚王国的一部分,中世纪由亚美尼亚贵族治理。4世纪起,皈依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人在此修建了大量教堂和修道院。但随着信奉伊斯兰教的突厥语系民族迁入,这里的民族构成日趋复杂。在波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轮番统治下,有时亚美尼亚人占多数,有时突厥裔居民占多数。
现代冲突始于20世纪初俄国革命和苏联成立的过程中。1918年俄罗斯帝国崩溃后,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各自宣布独立,围绕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归属发生了冲突。1920年苏联占领该地区后,斯大林于1923年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划为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自治州,尽管当时该地区约94%的人口是亚美尼亚人。这一决定是苏联分而治之政策的产物,目的是在不同民族之间制造矛盾,以增加对中央政府的依赖。
整个苏联时期,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人都在经历歧视。亚美尼亚语教育受到限制,经济投资匮乏,与亚美尼亚本土的交通和通讯被切断。与此同时,阿塞拜疆政府鼓励突厥裔居民迁入。面对这些政策,当地亚美尼亚人不断要求并入亚美尼亚,但诉求始终未被采纳。
1980年代后期,随着苏联推行改革开放政策(即「经济改革」和「信息公开」),长期被压抑的民族矛盾开始爆发。1988年2月,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议会正式提出并入亚美尼亚的请求。阿塞拜疆政府强硬反对,双方暴力冲突随即升级。1988年2月,阿塞拜疆的苏姆盖特市发生了针对亚美尼亚人的大规模屠杀事件,使局势进一步恶化。
1991年苏联解体,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各自成为独立国家,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也宣布独立,全面战争随即爆发。1991年至1994年的第一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造成约3万人死亡,100多万人沦为难民。战争结果是亚美尼亚方面和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裔武装控制了该地区及周边7个区域。1994年在俄罗斯斡旋下达成停火协议,但和平条约始终未能签署,冲突被「冻结」至此。
此后约26年间,零星冲突时有发生,但未演变为全面战争。2020年9月,第二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爆发,战况与以往截然不同。阿塞拜疆得到土耳其的军事支持,大量使用现代化武器,尤其是无人机。亚美尼亚只能用老旧的武器体系应战,在持续六周的战争中落败。2020年11月,在俄罗斯斡旋下达成停火协议,亚美尼亚被迫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大部分地区和周边区域移交给阿塞拜疆,俄罗斯维和部队进驻部分地区。
2020年战争的失败给亚美尼亚社会带来了巨大震动。数千名军人阵亡,无数家庭痛失亲人。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数万名亚美尼亚人被迫离开家园。千年以来亚美尼亚人守护的教堂、修道院和文化遗产落入阿塞拜疆控制之下,外界对这些遗产能否得到保护深感忧虑。事实上,战后已有报告指出部分亚美尼亚文化遗产遭到破坏或损毁。
2023年9月,阿塞拜疆对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残余地区发动了闪电式军事行动。不到24小时,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裔政府宣布投降,绝大多数居民逃往亚美尼亚。约10万亚美尼亚人在短短几天内背井离乡。亚美尼亚裔政府随后正式解散,持续三十多年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事实独立就此终结。
这场冲突并非一场普通的领土争端,而是历史、宗教和民族认同错综交织的复杂问题。对亚美尼亚人来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是祖辈世代居住的土地,是中世纪亚美尼亚文化的重镇。那里众多的教堂和修道院,承载着亚美尼亚历史和身份认同的重要篇章。阿塞拜疆则依据国际法主张主权,强调领土完整原则,并指出该地区也曾居住着突厥裔居民,他们在战争中同样遭受了苦难。
国际社会为解决这一冲突做出了多方努力。OSCE(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明斯克小组曾试图调解,但三十年来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俄罗斯传统上是亚美尼亚的盟友,但近年来也在加强与阿塞拜疆的关系,逐渐趋向中立。土耳其积极支持阿塞拜疆,伊朗作为邻国和利益攸关方表达了关切。西方国家总体上持旁观态度。
亚美尼亚正面临艰难的抉择。传统盟友俄罗斯因乌克兰战争自顾不暇,未能充分保护亚美尼亚,民众的失望情绪日益加深。亚美尼亚开始努力加强与西方的关系,扩大同美国、欧盟的合作,并参与了北约的联合训练。但由于地缘位置的制约,与俄罗斯彻底决裂并非易事。
通往和平的道路充满坎坷。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正就边界划定、交通通道开设、战俘交换等问题进行谈判,但进展缓慢。两国民众之间存在着深深的不信任和敌意。亚美尼亚人承受着失去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痛楚和文化遗产被毁的愤怒。阿塞拜疆人虽然收回了领土,但仍面临着曾被占领地区的重建和难民回归等问题。
真正的和平,需要对历史真相形成共同认知,需要保护文化遗产,保障少数民族权利,推进经济合作,更需要和解与宽恕的精神。这不是几年内能达成的目标,而是需要几代人去完成的课题。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让人看到,一小片土地上的纷争可以酿成多大的悲剧,和平又是何等珍贵。
4. 数字时代的亚美尼亚,,科技创新与创业强国的跃升
亚美尼亚的数字化转型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2010年代以来,亚美尼亚政府将IT产业定为国家发展的核心方向,通过「数字亚美尼亚」政策扩大电子政务服务、加强IT教育、培育创业生态。结果,亚美尼亚被称为「高加索硅谷」,成为该地区的IT中心。
亚美尼亚IT产业的增长,是多重因素合力的结果。
苏联时代延续至今的数学和科学教育传统功不可没。亚美尼亚人均工程师比例极高,在编程奥林匹克竞赛中屡获佳绩的学生不在少数。
英语能力普遍较强,与全球市场沟通顺畅。
人力成本相对较低,技术水平却不逊色,性价比突出。
政府通过税收优惠和放宽监管,积极扶持IT企业。
亚美尼亚拥有数百家IT企业,约两万余人从事IT行业。微软、谷歌、IBM、思科等跨国公司在埃里温设有研发中心。亚美尼亚本土企业也在走向世界市场。PicsArt就是一款诞生于亚美尼亚的照片编辑应用,在全球拥有数亿用户。
亚美尼亚政府在数字治理方面同样积极。通过电子政务门户,公民可以在线办理各类行政事务。报税、工商注册、出生登记等业务都能在家完成,便捷性和透明度大幅提升。
教育领域的数字变革也在加速。政府在中小学推行编程教育必修课,面向教师开展数字素养培训。民间的编程训练营、在线课程、IT学院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TUMO中心」是一家为青少年免费提供IT、设计、机器人等课程的创新教育机构,受到国际社会关注。许多从这里走出的年轻人,后来创办了IT初创企业或进入跨国公司工作。
挑战同样存在。数字鸿沟是首要问题。首都埃里温和大城市变化迅速,但农村地区互联网覆盖率仍然偏低,数字技能也相对欠缺。老年群体在使用新技术时面临困难。这种差距有加剧社会不平等的风险,政府正在努力扩建农村互联网基础设施、推广数字教育。
数字技术正在成为保存和传播文化遗产的新途径。亚美尼亚国家图书馆将古代手抄本数字化后在网上公开。马泰纳达兰(古代手抄本典藏馆)的珍贵文献也经过扫描,供全球研究者查阅。亚美尼亚教会的礼拜音乐、传统舞蹈、民间艺术被录制成视频,在YouTube等平台上传播,让世界各地的亚美尼亚侨民得以与自己的根脉相连。
社交媒体已成为连接亚美尼亚社群的重要纽带。散布全球的一千万亚美尼亚侨民通过Facebook、Instagram、TikTok彼此沟通,分享亚美尼亚文化。亚美尼亚菜谱、传统服饰照片、民歌视频广泛传播,让年轻一代重新发现并为自己的文化感到自豪。2020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期间,社交媒体在信息传播和国际舆论形成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亚美尼亚语的保护也是一项重要课题。数字环境中英语占据主导地位,少数民族语言正受到威胁。但亚美尼亚在积极应对:亚美尼亚语键盘、翻译程序、拼写检查工具已经开发出来,谷歌、苹果等跨国企业也开始支持亚美尼亚语。亚美尼亚语维基百科运营活跃,助力知识的民主化。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混用亚美尼亚语和英语,正在创造一种独特的语言文化。
数字创作领域同样在表达亚美尼亚身份。亚美尼亚设计师将传统纹样进行现代诠释,运用到平面设计、时装和产品设计中。哈奇卡尔(十字架石)的纹饰、传统地毯的图案、古老文字的美感,都在为数字艺术注入灵感。亚美尼亚音乐人将传统乐器杜杜克和卡曼恰的音色与电子音乐融合,创作出跨界音乐。这种融合让传统不再是封存的过去,而成为鲜活的当下。
游戏产业也在成为传播亚美尼亚文化的载体。亚美尼亚开发者以本国历史和神话为题材制作游戏,比如以古代亚美尼亚王国、传说中的英雄、历史战役为背景的作品。通过这些游戏,年轻一代和外国玩家可以饶有趣味地了解亚美尼亚历史。
旅游业也在借助数字技术。使用增强现实(AR)应用,游客可以在古遗址上还原往昔景象。比如在已成废墟的兹瓦尔特诺茨大教堂遗址打开应用,七世纪那座宏伟建筑便会呈现在屏幕上。虚拟现实(VR)导览则让远方的人们也能体验亚美尼亚的文化遗产。这些技术对文化教育和旅游推广都有裨益。
数字时代的亚美尼亚身份不是固定的,而是持续演变的。守护传统但不困于过去,拥抱创新但不丢失自我,亚美尼亚正在寻找这种平衡。年轻一代既是世界公民,也是骄傲的亚美尼亚人。他们在硅谷工作,回到家却吃亚美尼亚菜;听全球流行音乐,也热爱亚美尼亚民歌;用英语交流,却用亚美尼亚语思考。
他们把技术当作文化的伙伴而非敌人,把全球化视为机遇而非威胁。亚美尼亚是个小国,却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丰厚的文化。数字技术是一件有力的工具,让这些财富得以与世界分享、传递给后代、以全新的方式表达。观察亚美尼亚如何在数字时代守护并发展自身认同,能为理解所有文化面临的共同课题带来不少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