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书房] 第17章 与韩国的交汇点
格鲁吉亚历史文化旅行
第17章 与韩国的交汇点
金京镇
甲. 韩国-格鲁吉亚经济伙伴协定(EPA)的机遇
(1) 协定达成的历史背景
2024年11月27日,首尔某间会议室里,两国的贸易官员握手致意。那是大韩民国与格鲁吉亚正式宣布经济伙伴协定(EPA,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谈判达成的时刻。这项协定是韩国缔结的第二十六个自由贸易协定,也是与高加索地区国家签订的首个贸易条约。
从谈判启动到达成协议,前后恰好用了一年时间。2023年11月,两国同意开始磋商,此后双方工作团队围绕关税、原产地规则、服务市场开放、数字贸易、供应链合作等广泛议题展开了密集讨论。考虑到贸易协定通常需要数年乃至十余年才能完成,这样的速度堪称异常迅速。
为何如此急迫?答案就在地图上。格鲁吉亚位于黑海东端,坐落在欧亚大陆交汇的狭长走廊之上。俄乌战争爆发后,绕开俄罗斯领土、将货物从中国运往欧洲的替代路线变得迫在眉睫。这条替代路线,正是穿越里海、直抵格鲁吉亚黑海港口的「中间走廊」(Middle Corridor)。韩国政府与企业希望在这一新兴物流格局中抢占先机,而格鲁吉亚也亟需与亚洲经济强国建立制度性纽带。
协议的正式名称中包含了「经济伙伴关系」这一表述,这一细节颇具深意。传统自由贸易协定(FTA)以取消关税为核心,而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则着眼于涵盖投资、服务、技术合作与人员往来的全面伙伴关系。名称背后,是两国共同表达的意志:不只是买卖商品,而是要搭建一个共同成长的框架。
(2) 关税取消的结构与连锁效应
协议的核心是拆除关税壁垒。据谈判达成时公布的内容,韩国同意在10年内对全部商品的93.3%取消关税,格鲁吉亚则对91.6%的商品取消关税。单看数字,双方似乎以相近的幅度开放市场,但实际影响因品类而异,差距相当大。
韩国的主力出口商品乘用车便是典型案例。格鲁吉亚决定在协议生效之日起立即取消对韩国产新车、二手车及新能源车征收的关税。格鲁吉亚的汽车关税体系颇为特殊:以排量和出厂年份为基准征税,车龄越长,税率越高。考虑到韩国对格鲁吉亚汽车出口中二手车占比超过65%,这项关税取消的效果相当可观。
漫步第比利斯街头,不难看到挂着现代与起亚标志的汽车。这个市场对韩国汽车已有相当的信任基础,若再加上价格竞争力,会发生什么?超越日本和德国品牌的机会由此打开。卖出一辆车,随之而来的是维修、零部件、保险、分期付款金融这一整套服务生态。取消关税不只是降价,而是为整条产业链打开了入口。
K-Food与K-Beauty产品同样列入受益范围。方便面、调味海苔、各类酱料及化妆品的关税将即时归零。第比利斯市区超市里已专门设有「Korean Beauty」专区,韩国护肤品在格鲁吉亚年轻女性中的认知度颇高。关税壁垒一旦降低,进口商就有了尝试的理由,试过之后,能够留下来的产品自然也会增多。
另一头的情形同样不能忽略。韩国将即时取消对格鲁吉亚葡萄酒、传统蒸馏酒查查(Chacha)及天然碳酸水的关税。拥有八千年历史的格鲁吉亚葡萄酒,从此有了更频繁出现在韩国消费者餐桌上的机会。若能以合理的价格品尝到用克韦夫里陶罐酿制的琥珀色橙酒,仅凭这一点,两国关系的意义便会真实可感。
(3) 服务市场开放与物流枢纽化
比商品贸易更大的潜力,在于服务领域。格鲁吉亚通过此次协定,对运输、物流、航运、仓储业等行业实现了大幅开放。韩国企业将格鲁吉亚作为欧亚物流枢纽加以运用的制度性基础,由此得以奠定。
格鲁吉亚的黑海港口波季(Poti)与巴统(Batumi),是中间走廊的西端终点。从中国出发的货物,途经哈萨克斯坦、横渡里海,再穿越阿塞拜疆,抵达格鲁吉亚。在这里装船横渡黑海,便可抵达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土耳其的港口。这条不经俄罗斯、连接亚洲与欧洲的线路,地缘政治紧张局势越是升温,其价值便越高。
从韩国企业的角度来看,在格鲁吉亚设立仓储或组装设施,可以同时开拓中亚和东欧市场。在原产地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经过简单加工或包装后向周边国家再出口的模式也成为可能。在以项目为单位供应机械、零部件、电子电器产品、建筑设备等的B2B交易中,格鲁吉亚可以充当前沿基地。
唱片、视听内容、出版及教育服务市场的开放,也是不可忽视的机遇。K-Pop唱片和韩剧内容可以通过格鲁吉亚扩散至整个高加索地区。格鲁吉亚的年轻一代已通过Netflix或YouTube对韩国内容相当熟悉。制度性壁垒降低后,正规发行渠道将随之扩大,相应的附加价值也会回流韩国。
(4) 数字贸易与供应链合作
协定中还包含了超越传统关税协议的条款。在数字贸易章节中,两国同意永久实行对电子传输物的零关税。这意味着软件、游戏、音乐、电子书等数字内容跨境交易时,无需承担任何关税负担。
协定还纳入了禁止强制本地化计算设施的条款。一些国家要求在其境内提供服务的企业将服务器设在当地。有了这一条款,韩国的IT企业或游戏公司无需在格鲁吉亚设置服务器,即可开展服务运营。数字游民在格鲁吉亚与韩国客户合作,或韩国初创企业进入格鲁吉亚市场时,监管壁垒将随之降低。
供应链合作条款中,双方商定在危机时建立相互支援机制。当全球供应链因疫情或地缘政治冲击而动荡时,两国承诺保持信息交流与方案探索的渠道畅通。协定文本中还明确载入了在能源与资源领域加强联合研究与投资的内容。格鲁吉亚的水力发电潜力与韩国的可再生能源技术,由此可能形成新的交汇点。
(5) 尚待解决的问题
协议达成的消息一经传开,人们容易以为「就此了结了」。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达成只是起点,签署、国会批准、正式生效,还有许多步骤等在前面。截至2025年底,韩国政府已公开协定文本草案,正在推进意见征集程序。法律审查与翻译工作完成后方可正式签署,再经两国议会批准,协定才能真正发生效力。
关税表上标注零,并不意味着所有壁垒就此消失。原产地标准、检验检疫与认证要求、标签规定等非关税壁垒,才是左右实际贸易成败的关键。要被认定为韩国原产,需要在韩国境内创造多大比例的附加值;食品或化妆品进入格鲁吉亚市场,须具备哪些成分标注与安全认证——这些细节,才是实务层面真正的战场。
协议生效前的这段时间,反而是最好的机会窗口。要利用这段时间建立销售网络、寻找本地合作伙伴、测试物流路线、熟悉监管环境。等到协议生效后再进场,就得与已经抢占先机的竞争者正面交锋。
(6) 向韩国企业敞开的三张地图
这份协议在现实中真正发挥作用的地方,可以用三张地图来梳理。
第一张是「高加索-中亚采购地图」。这是一个以格鲁吉亚为基地,延伸至亚美尼亚、阿塞拜疆,乃至跨越里海通往中亚地区的B2B网络。当建设、能源、基础设施项目推进时,韩国企业可以通过格鲁吉亚境内的法人机构或仓库,在当地管理交货期与库存。
第二张是「黑海沿岸消费品地图」。格鲁吉亚的消费市场依托游客和外籍常住人员持续扩大。K-Food和K-Beauty在这里不仅仅是一时流行,而是有机会真正进入常规流通渠道的市场。格鲁吉亚饮食文化偏爱腌制食品,与韩国小菜文化颇为相似,因此当地民众对韩餐的接受度也相对较高。
第三张是「监管与数字合作地图」。这一领域涵盖电子通关、原产地证明数字化、中小企业联合展览,以及人员与教育合作等软基础设施建设。格鲁吉亚为吸引外资而打造的行政效率,一旦与韩国的技术实力相遇,便可能成为一个让两国都能从中受益的试验场。
有人可能会问,与一个人口仅370万的小国签订协定,究竟有何意义。格鲁吉亚本身的消费市场规模有限。然而,若考量其所处的地理位置、与46个国家签订的自由贸易协定(FTA)网络,以及与欧盟和独立国家联合体(CIS)之间的制度性联结,情况便大不相同。韩格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的意义,不在于进入格鲁吉亚市场本身,而在于接入欧亚大陆走廊。
二、赴格鲁吉亚医学院留学热潮的真相
(一)为何偏偏是格鲁吉亚
近几年来,格鲁吉亚医学院留学在韩国部分学生和家长中逐渐浮现为一个新选择。匈牙利、捷克、波兰等东欧国家已是众所周知的留学路径,格鲁吉亚相比之下还是个陌生的名字。那么,为何偏偏是格鲁吉亚?
被提及最多的理由是费用。格鲁吉亚医学院的年学费大约在4,000美元至8,000美元之间,折合韩币约500万至1,000万韩元。与美国医学院每年超过6万美元、匈牙利医学院1.5万至2万美元的水平相比,不到其一半。即便与韩国私立大学医学院的学费相比,也要便宜得多。
生活费同样合理。在第比利斯,包括住房在内,每月100万至150万韩元便已足够。在西欧或北美读医学院,仅生活费每月往往就需要300万韩元以上。若把六年医学教育的全程算下来,总费用的差距可达数亿韩元。
第二个原因是语言障碍相对较低。格鲁吉亚各主要医科大学为外国留学生开设了英语授课项目。即便不懂俄语或格鲁吉亚语,也可以入学并完成学业。当然,在临床实习阶段,若要与当地患者沟通,还是需要掌握基本的格鲁吉亚语或俄语,但课堂教学本身全程以英语进行。
第三个原因是入学门槛。在韩国考医学院,必须在高考(修学能力考试)中取得顶尖成绩。即便复读一年甚至两年,也无法保证录取,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格鲁吉亚的医科大学则不同,只需具备高中毕业资格、修完基础理科科目并有一定英语能力,便可提交申请。部分院校甚至不设单独的入学考试,仅凭材料审核与面试择优录取。为了绕开韩国严酷的升学竞争,不少学生将目光投向了格鲁吉亚。
第四个原因是俄乌战争带来的替代效应。曾经前往俄罗斯或乌克兰医科大学留学的学生,在战争爆发后开始寻找更安全的替代选择。格鲁吉亚地理位置与两国相邻,社会治安却相对稳定,因此承接了相当一部分因战乱而转移的留学需求。
(2) 在韩国取得执照的现实路径
在格鲁吉亚读完医学院,就能自动成为韩国医生吗?答案是「否」。外国医学院毕业生若想在韩国取得医师执照,必须经历一套复杂的程序。
第一道关卡是保健福祉部对外国大学的认定。若要在韩国报考医师国家资格考试,原则上必须毕业于保健福祉部部长认定的外国医科大学。哪些大学
是否属于认定范围,可通过由韩国保健医疗人员国家考试院管理的公开数据加以确认。乔治亚并非所有医学院都自动获得认定,而是须经逐所大学的个别审查,方能决定认定与否。
若毕业于尚未完成认定审查的大学,取得韩国执照的途径本身可能就此受阻。因此,考虑赴乔治亚留学的学生,最先应确认的是「我想就读的大学是否目前已列入卫生部认定名单,或是否处于可申请认定审查的状态」。认定状态优先于校名本身。
第二道关卡是预备考试。外国医学院毕业生在参加正式国家考试前,某些情况下须先通过预备考试。预备考试是评估基础医学知识的门槛,通过率相对较低。唯有通过预备考试,才具备与韩国本土医学生同等参加国家考试的资格。
第三道关卡是国家执照考试本身。由于考试以韩语出题,对于六年来用英语学习医学的学生而言,语言的切换又是一重考验。他们必须熟悉韩国医疗现场的语境与术语。
即便历经这一切取得了执照,在实习医师和住院医师阶段仍须再度竞争。要在培训医院配对过程中获得与国内医学院毕业生同等的评价,既需要扎实的专业能力,也需要在人脉积累上下功夫。
(3) 美国与欧洲路径的变数
如果您计划在美国或欧洲而非韩国从事医生职业,还需要考虑另一些变量。外国医学院毕业生若想在美国接受住院医师培训,必须获得ECFMG(Educational Commission for Foreign Medical Graduates,外国医学毕业生教育委员会)的认证。自2024年起,ECFMG已开始执行一项要求:申请人必须毕业于经世界医学教育联合会(WFME)认可的机构所认证的医学院。
您需要核实格鲁吉亚的医学院是否符合WFME认证体系,以及各院校是否已在世界医学院目录(World Directory of Medical Schools)中得到恰当登记。这一体系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持续演变的。今天获得认可的学校,明天可能无法满足要求;反之亦然。
「在格鲁吉亚读完医学院,就能在全球任何地方打开大门」——这种过于简单的说法是危险的。国际执业路径涉及目录登记状态、认证机构是否获得WFME认可,以及各国执照考试申请资格,三者相互交织,错综复杂。只要其中一个条件出了问题,整条路径就可能全部受阻。
(4) 留学市场的信息不对称
格鲁吉亚医学院留学市场中,中介机构十分活跃。留学中介和咨询公司提供一站式服务,从入学咨询到当地安置支援,一应俱全。问题在于信息不对称。
广告文案突出优势:「用英语学习,学费便宜,毕业就能当医生。」简洁而诱人。然而,卫生福祉部认证程序、预备考试通过率、临床实习质量、毕业后出路等这些难以开口的话题,要么藏在细则小字里,要么干脆略去不提。人们往往被简单的话吸引,对复杂的内容则避而不看。
各校之间的差异也很大。不能把格鲁吉亚这个国家整体一概而论。师资水平、附属医院设施、临床实习机会、考试与留级标准、学务行政的透明度,各校之间千差万别。有些大学在积极招收国际生的同时,仍能保持教育质量;而有些大学可能只看重学费收入。风险的单位不是「国家」,而是「学校」。
毕业之后的难度也不可忽视。入学只是起点。完成六年学业并顺利毕业、回国后办理资质认定手续、通过预备考试和国家考试、匹配住院医师培训医院,再到在真实临床环境中展现能力,后半段的难度反而更高。
(5) 现实评估与建议
这并不是说去格鲁吉亚读医学院对所有人都是错误的选择。对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条切实可行的路。但那不是因为「是格鲁吉亚的医学院」,而是当你目标国家的执照规定与特定院校的认证状态相吻合的时候。
如果目标是取得韩国医师执照,至少要确认以下四点。第一,该院校是否在保健福祉部认可名单上,或者认可审核的通道是否畅通。第二,预备考试的报考资格与备考方式。第三,毕业后如何具备临床能力(语言、实习、推荐信)。第四,若考虑国际路径,如何跟踪ECFMG和WFME体系的变化。
所谓「热潮」的本质,在于越来越多的人在没有充分理解这套复杂体系的情况下,只看到「入学容易」便一头扎进来。甜蜜的入口背后,等待着的是险峻的出口。是否已经准备好走出那道出口,需要诚实地自问。
在第比利斯国立医科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一位韩国留学生说:「来这里容易,难的是离开。要在韩国当医生,得重新学的东西比在这里学的还多。」他的话里,有一种从亲身经历中沉淀出来的重量。
丙. 一个月居住与定居指南
(1) 365天免签居留的意义
持韩国护照者可免签入境格鲁吉亚,并合法停留一年。格鲁吉亚政府在免签国家名单中明确列明大韩民国(Republic of Korea),官方规定允许该国公民免签停留365天。
就是这短短一条规定,打开了长住一个月乃至更久的全部可能。不用单独申请签证,不用准备繁琐的材料,也不用缴纳任何费用。拿着护照登机就行。在入境检查台回答几个简单问题、盖上章,从那天起,格鲁吉亚任何地方都可以住满一年。
那么一年到期之后怎么办?短暂出境至邻国亚美尼亚或土耳其,再重新入境,停留时间便会重置。理论上,反复操作这一流程可以无限期留在格鲁吉亚。当然,如果这种模式持续太久,入境审查官的提问可能会增多,因此最好提前准备好清晰说明停留目的的答案。
短住一个月的话,不必担心签证,订好住处就行了。停留3到6个月,以游客身份也完全够用。若停留时间更长,涉及经济活动或产生税务问题,则需要另行考虑,不过那是后话了。
(2) 选城市的学问
短住一个月的成败,八成取决于选哪座城市。
第比利斯(Tbilisi)是格鲁吉亚的首都,也是一切的中心。行政、教育、医疗、文化、交通都在这里汇聚。这里的外国人社区规模最大,提供英语服务的餐厅、咖啡馆和共享办公空间随处可见。如果是初次踏上格鲁吉亚的土地,第比利斯是降低试错风险的稳妥选择。老城区蜿蜒曲折的小巷与现代化的新城区并存,乘地铁和公交便可以低廉的价格穿行整座城市。
巴统(Batumi)是黑海沿岸的度假城市。依海而建,风光秀丽,即便冬季也比第比利斯温暖。近年来高层公寓和酒店迅速拔地而起,现代化气息日益浓厚。赌场产业发达,夜生活同样热闹。但季节性极强。夏季旺季游客涌入,住宿费用和物价急剧攀升;淡季则有相当一部分商铺关门歇业。作为休闲型「住上一个月」的目的地颇为合适,但若想寻求全年稳定的生活基础,则需留意这一点。
库塔伊西(Kutaisi)是格鲁吉亚第二大城市。这座古都拥有3,000年历史,但如今与第比利斯相比,规模较小,也更为安静。物价相对较低,生活节奏也慢
。旅游基础设施虽然有限,但对于想要专注工作、傍晚散步、过简单生活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一个优点。Wizz Air等廉价航空公司将库塔伊西国际机场与欧洲多个城市相连,把这里作为前往欧洲的中转据点也是不错的选择。
无论选择哪座城市,建议头一周先住短期住所(Airbnb或酒店),边住边逛周边街区。网上看到的照片和实际氛围往往有出入。亲自走一走,确认超市和市场的位置,感受噪音程度和日照条件,之后再决定长期住所,也来得及。
(3) 生活费用的实际构成
「格鲁吉亚物价便宜」这句话常常听到。大体上不错,但因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差异也相当大。
最大的变量是住房费用。在第比利斯市中心租一间装修干净的单间公寓,月租大约在350至600美元之间。若选择城郊或老旧楼栋,200多美元也能找到。巴统的情况则因旺季和淡季不同,价格有时相差一倍以上。冬季还需考虑取暖费。根据燃气供暖、电暖还是集中供暖的不同,每月公用事业费差距很大。
餐饮费用相对压力不大。在当地餐厅吃一顿哈恰普里(奶酪面包)或欣卡利(饺子),5至10美元足够解决一餐。在市场购买新鲜蔬菜和水果,一周的采购费用大约在20至40美元之间。超市里的葡萄酒,每瓶3至10美元就能买到品质不错的产品。不过,进口食品或韩国食材价格较高。若想在当地购买韩国方便面或泡菜,要做好花费本国售价两三倍的准备。
公共交通价格低廉。第比利斯的地铁和公交车只需一张交通卡(Metro Money)即可乘坐,单次票价约为1拉里(约合500韩元)。90分钟内换乘免费,只要稍作规划,每天的交通费可以控制在1000韩元以内。使用打车软件(Bolt、Yandex),市内出行大多不超过5000韩元。
通信费用也相当合理。购买当地SIM卡后,每月约15至25美元即可使用接近无限流量的套餐。住宿和咖啡馆的Wi-Fi质量总体也不错。
将以上所有支出加在一起,节俭度日的话每月100万至130万韩元足够,就算生活宽裕些,200万韩元也绰绰有余。若要在首尔维持同等水准的生活,则需要多得多的钱。
(4) 面向数字游民的基础条件
格鲁吉亚在数字游民群体中广受欢迎,自有其道理。一年免签居留、低廉的生活成本,再加上远程工作所需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第比利斯有不少共享办公空间。在Impact Hub、Terminal这类场所租一张办公桌,月租大约50到100美元。高速Wi-Fi、会议室、打印机、咖啡机样样不缺,还能与同处相似境况的自由职业者和初创企业创始人建立人脉。
咖啡馆文化也相当发达。带着笔记本电脑坐上几个小时,很多地方都不会给你脸色看。一杯咖啡的价格在2到4美元之间,与其租办公室,不如在咖啡馆工作,反倒是个划算的选择。
税收优惠同样颇具吸引力。格鲁吉亚政府对IT及国际服务领域的小型经营者给予相当优厚的税率。年营业额在50万拉里(约合2亿5000万韩元)以下的个体经营者,只需缴纳营业额的1%作为税款。公司注册手续也很简便,在「公共服务大厅」(Public Service Hall)一天之内便可完成营业登记。
不过,税务居民的认定需要格外留意。格鲁吉亚税法规定,在连续12个月内居留183天以上,即被视为税务居民。一旦超过这一标准,可能需要在格鲁吉亚申报全球所得。与韩国之间的双重征税问题也必须纳入考量。与其轻信「税率低」的说法便贸然行动,不如先与会计师或税务师商量,根据自身情况设计合适的架构。
(5) 日常便利与注意事项
在格鲁吉亚生活,日常便利程度超乎预期。24小时便利店并不常见,但在大型超市(家乐福、Orbi、Smart)采购生活必需品并不困难。药店随处可见,基本药品无需处方即可购买。
打车软件使用顺手。下载Bolt或Yandex应用后,无需担心语言障碍,直接输入目的地即可叫车。费用提前显示,不必担心被宰客。深夜也有车辆运营,晚归同样省心。
治安状况相当不错。在第比利斯旧城区深夜独行,也很难感到危险。当然,无论在哪个国家,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避开行人稀少的小巷,留心随身物品,这些基本的警惕是必要的。
语言可能成为一道障碍。年轻一代英语说得相对不错,但年长一代或部分政府机关工作人员,英语往往行不通。有些地方俄语可以沟通。提前学几句基本的格鲁吉亚语问候语,当地人会对你亲切得多。「嘎玛
尔佐巴(Gamarjoba,您好)」、「马德洛巴(Madloba,谢谢)」,光是会这两句,气氛就会大不一样。
2026年1月1日起,所有入境格鲁吉亚的外国人须强制购买健康及意外伤害保险。入境审查时可能要求出示纸质保险证明,因此计划长期居留者需提前做好准备。可选方式包括:在韩国购买海外旅行保险、咨询当地保险公司的产品,或购买国际数字游民保险。
(6)长住一个月准备清单
入境前须准备的事项:确认护照有效期(剩余六个月以上方为安全)、两张支持境外支付的银行卡(主卡与备用卡)、购买旅行保险、预订头一周的住宿、将护照复印件与照片文件上传至云端保存。
抵达后第1至3天:办理本地SIM卡、购买交通卡,在附近街区散步,摸清超市、药店、医院、洗衣店的位置,换汇要分批进行(不要一次性换大额)。
第1周:开始寻找长期住所,亲自上门查看供暖方式、采光、噪音及网络速度,签约前务必确认物业管理费和押金条件。
第2周:测试日常生活节奏,体验上下班时段公共交通的拥挤程度,探访日后常去的咖啡馆或联合办公空间,建立食材采购的固定流程。
第3至4周:综合评估一个月的体验,不仅核查费用,还要审视压力来源(语言、行政手续、孤独感、饮食),坦诚回答「能否在这里长期生活」这个问题。
旅居一个月的真正目的,不是得出「格鲁吉亚好或不好」的印象,而是验证自己的生活系统能否在那里正常运转。印象这种东西,一周的旅行已经足够获得。一个月的时间,是审视现实的镜头。
(四)对韩国的启示:小国的生存之道
(1) 为何要审视格鲁吉亚
格鲁吉亚是一个人口370万的小国,与韩国庆尚南道的人口规模相当。国土面积约为韩国南部的三分之二。以GDP计算,不足韩国的1%。这样一个国家,能给韩国带来什么启示吗。
能带来的。小国为在大国夹缝中求生而发展出的本领,对体量更大的国家同样有借鉴价值。格鲁吉亚北接俄罗斯,南邻土耳其与伊朗,东连阿塞拜疆。2008年与俄罗斯爆发战争,至今仍有约20%的领土实际处于俄罗斯控制之下。在这样的环境里求生,靠寻常手段是行不通的。
韩国同样被大国包围。周边有中国、日本、俄罗斯,还有北韩这个特殊的邻居。朝鲜半岛承受的地缘政治压力,与高加索地区颇为相似。规模固然不同,但求存的逻辑或许有共通之处。
(2) 以互联互通为武器
格鲁吉亚生存战略的核心是「连通性」(connectivity)。格鲁吉亚将自身定位为连接欧洲与亚洲的门户,借助黑海港口与里海之间的陆上走廊,谋求成为贯通两大洲的物流枢纽。
俄乌战争爆发后,这一战略的价值急剧攀升。从中国前往欧洲的货物愈发难以取道俄罗斯,连接哈萨克斯坦、里海、格鲁吉亚与黑海的「中间走廊」由此浮出水面,成为可行的替代路线。格鲁吉亚正是这条走廊的西端终点。地缘政治张力越高,格鲁吉亚的地理位置便越显得不是诅咒,而是恩赐。
韩国也可以有类似的思考。东北亚的十字路口、太平洋与欧亚大陆的交汇点,这一位置究竟该如何运用?是停留在出口制造业基地的层面,还是进化为物流、金融与数据的枢纽?格鲁吉亚以弱小之身,力图成为重要走廊的门户;韩国同样可以创造超越自身规模的连接价值。
(3) 大胆开放,方能保障生存
格鲁吉亚的国内市场很小。370万人口无论怎样消费,也难以支撑起整个经济的运转。于是,它向外部世界敞开了大门。
目前,格鲁吉亚已与46个以上的国家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它与欧盟建立了深入且全面的自由贸易区(DCFTA),并与土耳其、中国、独立国家联合体(CIS)成员国
签署了FTA。再加上与韩国的EPA,在格鲁吉亚生产或经由格鲁吉亚中转的商品,可以免关税或低关税进入全球23亿人口的消费市场。
对外国人的开放力度同样大胆。乔治亚允许98个国家的公民免签停留并从事工作,期限长达一年。在世界银行「营商便利度」排名中名列前茅,足见创业与投资手续之简便。小型企业税率仅为1%,公司注册一天内完成,不动产登记15分钟处理完毕。这一切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来这里工作、生活、投资吧。」
小国若要生存,靠的不是封闭,而是开放。乔治亚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这一点。韩国体量更大,但人口正在缩减,迫切需要新的增长引擎。在吸引外国人才与资本的开放政策上,乔治亚的这场实验颇有参考价值。
(4) 以简化规则吸引投资
韩国拥有一套精密的监管体系。法令密集,实施细则繁琐,行政程序复杂。这种精密性确实有助于维护秩序、防范舞弊。然而,在新兴产业破土而出、新型人才涌入、新资本流动的阶段,速度就是生命。复杂的规则,是速度的天敌。
格鲁吉亚通过简化规则,打造出自身的竞争力。税务申报越简单,灰色经济(逃税、非正式交易)就越少。程序越简便,外国人进入的门槛就越低。初创企业的前期成本随之下降,行政负担也得以减轻。
韩国若要应对自由职业经济、个人企业、跨境服务交易日益增长的时代,就必须审视税制、社会保险与申报体系的简化问题。能把规则做复杂以实现管控,固然重要;能把规则做简单以吸引资源,同样不可或缺。
(5) 将地缘政治转化为经济机遇
格鲁吉亚擅长将地缘政治上的脆弱性转化为经济机会。即便身处与俄罗斯的冲突之中,它依然维系着与西方世界的团结,同时也接纳来自中国、土耳其和海湾国家的投资。它不把筹码押在任何一方,而是向多个方向敞开大门。
中间走廊是最典型的例证。随着绕开俄罗斯的物流通道需求日益迫切,格鲁吉亚的地理位置成了一笔真正的资产。危机就这样变成了机遇。此外,格鲁吉亚还在推进一个通过黑海海底电缆向欧洲出口电力的项目,构想是充分发挥水力发电的潜力,让国家跻身能源出口国之列。
韩国同样置身于地缘政治的紧张之中。美中竞争、朝核危机、韩日关系、韩中关系。面对这道复杂的方程式,韩国能做什么?与其感叹自身的地缘位置,不如从中找到只有这个位置才能承担的角色。半导体供应链的关键环节、国防工业的出口基地、连通亚洲与世界的内容枢纽。正如格鲁吉亚成为走廊的门户,韩国也可以成为技术与文化的门户。
(6)将好客之道化为软实力
格鲁吉亚人常说,「客人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在名为苏普拉(Supra)的宴会文化中,宾客享受最高规格的款待。由塔玛达(Tamada,祝酒主持人)引领的祝酒词接连不断,美食与美酒源源不绝。哪怕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坐下来之后也会成为朋友。
这种待客之道,在过去曾是一种生存策略。必须把敌人变成朋友,才能活下去。如今,它已成为强有力的旅游资源与软实力。造访格鲁吉亚的旅行者,无不被那份温暖的热情所打动,自发地成为格鲁吉亚的口碑使者。
韩国也拥有「K文化」这一软实力。K-Pop、K剧、K美妆、K美食已经风靡全球。然而,真正来到韩国的外国人,实际感受到的待客之道又是怎样的呢?语言壁垒、繁琐的程序,有时还有排外的眼神。若内容的魅力与亲身体验之间存在落差,软实力的可持续性便会随之减弱。格鲁吉亚的待客文化,有韩国可以借鉴的地方。
(7) 小国的启示,大国的借鉴
每当有人说格鲁吉亚是「小国」,不少人便会想:「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然而,小国为了生存,往往率先学会实验政策、简化规则、吸引外部资本与人才,并把地缘政治的压力转化为经济机遇的本领。大国则可以观察这些实验的结果,再根据自身情况加以借鉴。
韩-格鲁吉亚EPA并非只是又多开放了一个小市场的协议。这是地处欧亚大陆两端的两个国家,相互承认彼此战略价值、建立制度性纽带的历史事件。格鲁吉亚所展现的生存智慧,对于人口减少、增长放缓、地缘政治压力持续上升的韩国而言,提供了值得深思的参照。
简化规则,什么会随之改变?打开门,谁会走进来?地理位置的脆弱性,如何转化为资产?好客之道,如何成为一种力量?是时候在格鲁吉亚这面小镜子里,看清韩国自己的面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