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书房] 第23章 欧洲:GCAP Tempest与FCAS,两个第六代项目
人工智能战斗机,人工智能空军
第五部 全球AI战斗机开发竞争
第23章 欧洲:GCAP Tempest与FCAS,两个第六代项目
金京镇
欧洲的天空向来复杂。空域密集,国境线短,政治记忆却很长。数百年间彼此厮杀的国家,如今必须在同一个编队中并肩飞行。所以欧洲的第六代战斗机绝不只是一个技术项目。「谁来握指挥棒」这个问题,比设计图纸更早摆上桌面。结果是,欧洲正同时走在两条路上:英国-意大利-日本的GCAP(全球战斗航空计划)和法国-德国-西班牙的FCAS(未来战斗航空系统)。
GCAP的根源是英国的「暴风雨(Tempest)」项目。2018年范堡罗航展首次亮相的暴风雨,定位为欧洲战斗机台风的继承者。BAE系统公司、罗尔斯·罗伊斯、英国莱昂纳多、英国MBDA共同组建了「暴风雨团队」,构成核心产业伙伴关系。到2025年,英国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已超过20亿英镑。
2022年12月,转折点到来。英国、意大利、日本就联合开发达成协议,「全球战斗航空计划(GCAP)」正式启动。暴风雨的核心技术与日本的下一代战斗机(F-X)项目合二为一。三国设定了2035年前将第六代战斗机投入实战部署的目标。
GCAP不是造「一架飞机」那么简单,而是要构建「体系中的体系(System of Systems)」。以有人战斗机为核心,无人僚机、传感器网络、战斗云一体联通。飞行员发现敌人的瞬间,信息立即与无人机、卫星、舰艇共享。飞行员还没下达命令,AI已经给出最优应对方案。
2025年6月,GCAP的产业合资公司「锋翼(Edgewing)」正式成立。BAE系统公司、意大利莱昂纳多、日本航空产业振兴株式会社(JAIEC)各持33.3%股份。总部设在英国,首任CEO由意大利人担任。不同于其他因知识产权、出口管制、制造责任纷争而失败的国际航空项目,GCAP签署了正式协定,为跨国设计与技术协作铺平了道路。
暴风雨技术验证机已经进入组装阶段,首飞定于2027年。在BAE系统公司沃顿工厂完成的模拟飞行已超过150小时,据称通过自动编码技术,核心系统软件的生成周期从数周缩短到了数天。罗尔斯·罗伊斯正与意大利的阿维奥·阿埃罗及日本的IHI合作推进发动机验证机开发。
GCAP战斗机的要求规格极为大胆。据英国空军人士透露,内部弹仓容量瞄准F-35A的两倍,仅靠内部燃油即可完成跨大西洋飞行的航程。这不是「更好的飞机」,而是「不在同一维度的飞机」。
2025年12月26日,日本防卫省召开GCAP开发推进委员会第11次会议,再次确认2035年实战部署时间表。会议由防卫副大臣宫崎政久主持,审议了2026财年预算分配以及有人战斗机和无人系统的开发进展。GCAP对日本的意义很明确:获得一款从设计之初就为与无人僚机协同作战而生的隐身战斗机,整合盟国武器系统,同时在传感器和任务软件升级方面保持自主权。
2025年11月25日,三国部长举行了关键会议。GCAP从政治愿景转化为可执行的项目,政府与产业界在明确的合同路线图下完成了对接。有报道称加拿大正考虑将GCAP作为引进F-35A之后的后续战斗机,沙特阿拉伯也表达了参与意向。
FCAS走的是另一条路。由法国达索、德国空客和西班牙主导的这个项目,正如「未来战斗航空系统」之名,目标不是一架战斗机,而是一个庞大的网络。以下一代有人战斗机(NGF)为核心,整合被称为「远程载体(Remote Carriers)」的各类无人机和「战斗云(Combat Cloud)」。
FCAS饱受内部矛盾困扰。达索与空客之间的主导权争夺、知识产权纠纷、工作分配问题从未停歇。2025年9月,有报道称达索要求在下一代武器系统(NGWS)中承担80%的工作份额,柏林强烈反弹。2025年12月,达索CEO表示「无法确定项目能否继续下去」。这个预估规模达1000亿欧元的项目,前景蒙上了阴影。
德国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表示「计划在年底前做出决定」,但法德两国的部长级会议连日程都没有排定。一些德国产业界人士私下说:「考虑到德国在此前旋风和台风等欧洲战斗机项目中的角色,个人更想加入暴风雨项目。」德国抛弃FCAS转投GCAP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欧洲同时推进两个项目,不是浪漫主义,而是焦虑的体现。把赌注全押在一个项目上,一旦政治层面崩塌,制空权的未来就全盘皆输。欧洲等于装了两台发动机。问题是,如果两台发动机向不同方向推进,机体会被撕裂。「欧洲能否承受两个第六代项目」的争论由此而来。
话虽如此,不该低估欧洲。欧洲的优势不在「整合」,而在「经验」。阵风和欧洲战斗机台风积累的战斗航空传统、电子战与导弹技术、航空发动机,以及实战经验。莱昂纳多正在开发的综合传感器系统,数据处理量超过现有雷达一万倍以上。BAE系统公司拥有一个拥有90年历史的AI研究所。
GCAP战斗机的AI实时监测飞行员的生理信号。如果飞行员因高G值失去意识,或因信息过载陷入恐慌,AI会立即介入接管飞机。这不是普通的自动驾驶,而是作为飞行员搭档运作的「虚拟副驾驶」。
美国和中国已经把AI飞行员送上了天空,无人机编队也在试飞,欧洲却仍停留在设计和谈判阶段。2035年的目标虽然雄心勃勃,到那时可能已经落后整整一代。中国的攻击-11正与歼-20并肩翱翔,美国的CCA预计2028年投产。
但如果GCAP成功了,它的意义将超越一款新型战斗机。这将是共享主权的同时保持战略自主性的新型国际合作模式的验证。正如旋风和台风守护了冷战时代的欧洲天空,GCAP有能力守护21世纪中叶的欧洲。
从座舱视角看,欧洲飞行员要的不是华丽的宣传册。「什么时候能拿到,有多可靠,战争打响第一天数据链还能不能活着。」不管是GCAP还是FCAS,最终要回答的问题是一样的。隐身是底线,传感器融合是底线,电子战和网络生存性是底线。区别在于「谁先把这些底线变成实物」。
这是一场关乎旧大陆残存尊严的较量。欧洲若能在这场竞赛中存活下来,那将不仅是技术实力的胜利,更是政治意志与产业协作的胜利。
世界正步入「算法空战」的时代。飞行员技艺主宰天空的时代正在落幕,数据质量和AI判断速度决定胜负的时代已经来临。美国压倒性的资
本与技术实力,中国令人生畏的速度和国家主导的集中力,欧洲精密的技术联盟。这场三方角逐的胜负,取决于谁能把更聪明的AI放到更可靠的网络之上。作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我仍然相信人类的直觉和判断力。但在高空中要躲开向我飞来的导弹、同时刺穿敌人的破绽,我必须有一个比我思考更快、反应更快的AI僚机。这不是选择,是生存问题。
天空的主宰者或许不再是最优秀的飞行员,而将是拥有最强算法的一方。但指挥那个算法的,仍然必须是人类。机器只会计算,不会战斗。战争是意志的碰撞。AI可以成为出色的猎犬,但握枪的猎人是我们。忘记这一点的瞬间,我们就会被机器吞噬。










